1985年春晚,陈冲刚满二十四岁,站在台上说了一句按中国的时髦给大家拜年,现场声音有些模糊,加上她说话带口音,有人听成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这句话一下子就传开了,观众把信寄到中央电视台,装了一麻袋又一麻袋,电话响个不停,有人在单位食堂拍着桌子说这人不够爱国,总导演黄一鹤扛不住压力,在新闻联播里公开道歉,这是春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由导演为演员的发言向全国人民认错,陈冲第二天就动身去了美国,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回头。
后来技术改进了,有人翻出2010年的录像资料,逐帧检查之后,发现原话里根本没有提到“你们中国人”这几个字,可是再没人提起这件事,大家已经记住了“她说过那句话”,至于实际上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舆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等到真相来的时候,雪球早已把整条路都压住了,你拿着放大镜看得再清楚,别人却早就关上门不再看了。
她家底子其实很硬,外公是研究药理的老专家,妈妈在复旦大学当教授,照理说她该去学医,但14岁被谢晋选中拍电影,18岁得了百花奖影后,成了最年轻的获奖者,春晚那场风波之后,她去了美国,一开始接不到戏,就洗盘子、端咖啡,干了不少杂活,1987年靠着《末代皇帝》里的婉容角色站稳了脚,1989年入了美国籍,这不是突然变卦,是因为那时候好莱坞不给亚裔演主角的机会,想演戏就得合法留下来,入籍宣誓的时候,她没喊口号,只是想着能有张工卡正常上班。
2010年以后,国内影视行业热起来,这位演员又回来了,她在《琅琊榜》《如懿传》《我和我的祖国》里都扮演了有分量的角色,业内也认可她的演技,但观众在弹幕里刷的不是“这眼神真到位”,而是“吃中国饭砸中国锅”,她从没说过“我是中国人”,也没说“我不是中国人”,更没有拒绝过中国观众,可大家觉得,你不表态就是心虚,沉默在有些人眼里,就等于默认。
有意思的是,那段时间出国的李安和张曼玉,一个因为《卧虎藏龙》被捧得很高,一个因为感情事被人讨论,但没人说他们“忘本”,陈冲的情况不太一样,她第一次出现在春晚,那是国家舞台上的游子形象,后来成了体制外的人,再回来又变成赚钱的合作方,这三种身份叠在一起,大家不知道怎么给她归类,再加上她家里是知识分子,很多人觉得,你不是没办法才走的,你是计划好了才走的,普通人移民叫求生,精英移民就叫精致利己。
她从2013年开始频繁接拍国内的戏,持续到现在,有人问她是否感到后悔,她从不回答,或许她觉得解释太多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当年那句拜年话,现在回头看,就是个口误加误会,但误会一旦被贴上“政治标签”,就很难再撕下来。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击,只是继续演着戏。
观众在乎的是你的态度,不是事情的真相。
她决定不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