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六十,话少了一半,心却重了三倍。他把四个女儿的名字并排写在微博置顶,没加修饰,没配图,就干干净净一串名字——两个跟黄秋燕生的,两个跟利智生的。底下有人夸“格局大”,有人酸“迟来的体面”,可真懂那年地下室里一盏15瓦灯泡下、黄秋燕一边给小女儿擦护手霜一边算美容院排班表的人,大概不会急着点那个赞。
1989年冬天,越洋电话响了三声。李连杰在福建拍《龙在天涯》,黄秋燕在美国新泽西抱着发烧的大女儿等退烧药。话没说满两分钟,她就挂了,没哭,也没骂,只是蹲下去,把女儿踢掉的棉拖鞋重新套回她脚上。那套房两个月后被银行收走,她带着两个孩子搬进纽瓦克一栋老楼的地下室,潮气钻进床垫缝,连晾衣服都得用衣架挂在暖气片上。后来她白天在美容院给人做手护,晚上自学会计,硬是把大女儿送回北京,托给李连杰的母亲带——那会儿李母还在北京武校门口卖糖葫芦。
利智跌进坑里,比黄秋燕晚不了几个月。1990年前后,香港楼市像坐过山车,她投的旺角商业楼项目烂尾,账面欠债1200万港币。倪匡说她“美得让人不敢多看”,可再美的脸也抵不了债主上门。李连杰找向太谈合约,两年拍六部戏,《黄飞鸿》《方世玉》《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一部接一部,片酬预支、不谈休息、替她扛下所有高危动作戏。那时候的香港片场,钢丝没现在稳,替身没现在多,“飞身撞窗”真摔,“吊威亚打斗”真勒。他不是在谈恋爱,是在用身体签还款协议。
利智后来管钱,管得比基金风控还细。李连杰甲亢住院,她不让媒体探视,也不让朋友乱串门,连护工都是自己面试三轮才定下。外人说她冷血,其实她心里有本账:他一条胳膊值多少钱?一场代言能赚多少?一次情绪崩溃可能耽误几部戏?她没把他当老公,当成了唯一能持续造血的“资产核心”。
可资产不会半夜惊醒,人会。这几年他突然开始提黄秋燕,采访里说“她替我缝过二十多件练功服”,说“当年我连她住院交不起押金都不知道”。话不多,但每句都像从旧皮箱底翻出来的泛黄胶片——没声音,画面却更刺眼。
黄秋燕早就不接影视邀约了,也没开直播晒生活。前年我刷到她朋友圈,只有一张图:小女儿在加州州立大学领毕业证,她站在后排,戴副平光眼镜,笑得眼角有褶,手里拎着个印着“Lucky Nail Spa”的纸袋。
利智上周刚把新加坡一处公寓过户进小女儿名下。李连杰转发了女儿的毕业照,配文:“好。”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