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仙老师,有名评弹表演艺术家、也是一位成功的教育家。
一说到蒋云仙,评弹老听众们就一定会说到《啼笑因缘》,说到刘将军、常熟王妈,蒋云仙的名字早在当时四十多年前就已经通过电波 为广大听众所熟悉。那生动鲜活的表演、呼之欲出的人物形象,曾使她一度成为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空中书场》的弹词明星,三尺书桌、一把三弦,蒋云仙与老听众的“姻缘”是怎么断、也断不了的。在旧社会,艺人学艺可不是一桩容易的事儿,蒋云仙出道登台很早,刚学满一个月、就被钱家班班主赶上了书桌,她笑着为自己总结了一个字、逼。
不过学艺呢,自己觉得就有一点体会、一定要有紧迫感,要有压力,自己觉得任何一项艺术都是逼出来的,自己从小、虚年龄是15岁,实足14岁,在钱家班里拜师学艺,当时为何学艺、因为要养活家里父母兄弟,自己的亲娘、自己5岁时她就去世了,自己在钱家班里学了只有一个月、自己的后娘来看自己,叫自己弹弹看、唱唱看,自己一弹一唱、她叹了一口气,唉、要想靠你还早着呢,这一句话在自己幼小的心灵上深深刺了一下,自己就是想想、肩上的责任不得了,要靠我吃的呀,那只能拼着命学呀,哪怕手指弹得血淋淋、哪怕早上起来吊喉咙吊得喉咙口有血腥味,不行呀、只能逼着上,所以自己在钱家班里、自己只有一个月就上台了,上去插边花,因为师母正巧怀孕养小孩,所以把自己拖上去,那么自己就是觉得到了台上,将来要靠我吃饭的呀,那没办法的呀,就是要拼,因此呢胆子从小就蛮大的,所以从小就这样闯出来的,台上排了一回《果报录》、照样满场掌声下台,尝到甜头了、放单档蛮好嘛,本事蛮大的,那么后来到后来钱家班里没有顶梁柱了、台柱没有了,那么又是逼着自己,叫自己放上手了,就在苏州的光裕书场,那么自己剪了一头短发,一件士林布的旗袍、一双搭扣鞋子,像个女学生,小丫头一点点做上手,那么师母刘美仙大着肚子抱着琵琶做下手,这一对双档、当时就光裕社,这对双档大家去看看,小上手、老下手,大家都要来看,当时有一个老艺人叫程鸿奎,程鸿奎听了自己的书以后、把他的学生骂得来,你们这些小鬼,你们去听听看,当时叫钱云仙,因为钱家班里都要姓钱,你们去听听钱云仙的书,小丫头一点点大的人在台上叭啦叭啦有多老练,口齿又清楚。
背包囊 走官塘,那个时候的说书艺人、也就是说书的为了吃饱饭,经常要跑码头找听客,蒋云仙当年还只是一个小丫头,可是在苏州光裕书场里小上手、老下手的新闻炒作着实让小丫头红了一把,可是吃饭钱依然还是很少很少。解放以后、蒋云仙的生活有了着落,她一直想拜个好老师,但是找个好老师可不容易了,为了能学到姚荫梅老师的真功夫、她还做了回录音机,为此竟激起了老师的竞争意识。钱家班里跳出来呢,自己也是逼出来的,什么道理呢、解放以后自己父亲失业了,失业了 我们一家人生活靠什么呢,好像一直巴望指望 就在巴望自己赚钱养活他们,那么自己就跳出钱家班了,跳出钱家班后、自己放单档,这个时候呢 三天下来生意好的,因为钱家班里搞的是朱耀祥、赵稼秋的拿出的剧本,是朱少祥来排书的,那么唱唱歌、唱唱京戏、唱唱大鼓,全是靠这种噱头噱脑,听客们看看小姑娘一点点大 放单档,总归开头有点号召力,三天下来以后就不行了、没有长力了,书性单薄,是陆澹庵的剧本,朱、赵唱的剧本,后来嘛自己到码头上去做,自己记得在徐市一个码头、常熟徐市,有一个听客跟自己说、如果要说《啼笑因缘》放单档的话、一定要去拜姚荫梅,姚老师的书说得非常生动,比朱、赵的剧本还要好,那么自己一直记在心里,自己想有机会一定要拜姚老师,后来嘛、51年或者52年到上海来,那么经过人家介绍、自己再投拜姚老师,姚老师开始不肯收自己,你索性像一张白纸头、画起来方便,你现在已经有了朱、赵的一个蓝本了,现在再要学我、你的书就是不好想有了印子,那么自己说先生、我尽量像你这方面学,反正我还小,虚年龄19岁,实足年龄18岁,那么自己白天在维也纳、就是以前叫新城书场,自己听先生说书,当时有几档说书,一档书只有半个小时,前面还要说一些新书,那么自己一边听一边记,叫人家帮忙一道记,自己记角色、记书路,他记噱头,晚上自己就到维纳斯、后来叫大华书场,也是舞厅改书场的,当时都是舞厅改书场,维纳斯里自己就去放,白天听多少、晚上就放多少,有一些听客也很妙的,这时候的听客很起劲,白天听完先生的、晚上到我这里听我说书,听了以后不算、还要到先生那里去说,姚老师、你现在新收的学生蒋云仙不得了,好像一台录音机,白天你说多少、晚上就模仿多少,当时还是50年代初、还是单干,我的先生有想法了,这样下去 我要没饭吃的,大家要抢饭碗,那么他就发声音了,云仙、是你一个人拜我的,你们两个人来听书,不行的,那么我心里清楚了、我就一个人去听,噱头、角色、书路都是自己一个人记了,当时居住条件不好、借住在别人的一个搁楼上,搁楼上开了一个灯,就扒在棕棚床上,就扒着记的,这个剧本自己现在还放着,将来自己准备给自己的学生看看,当时你的先生学书时是这样的困难。
按着蒋云仙自己的说法,她的名声完全是由广播电台造就的,60年代初、她的《啼笑因缘》在电台里一炮打红,可以总结成四句话,方言多、角色多、趣味浓、噱头好,因为这个、老听众们听得更来劲儿了,新听众们也从这部书开始成为了评弹的老听众了。那么所以听众们都蛮有兴趣的,电台本来是二个月合同,到后来就是四个月、六个月,就唱了六个月、半年,那么蒋云仙呢也就是人民广播电台推出来的50年代一个弹词新秀,所以没有人民广播电台、也没有蒋云仙这样一个人,这一次的确影响很大,特别是培养了一批从来不听书的小青年,到现在当时2000年、许许多多四十几岁、五十几岁,甚至于六十几岁,一些老观众还跟自己说,蒋老师、我们听书,是你的《啼笑因缘》开的头,本来听别的书、我们听不懂,就听你的书听得懂,这是第一次高潮。
进入80年代后 现代传媒的迅速发展,使得书场办到了电视上,《电视书场》的出现让不出家门的老听众边听边看,那才叫过瘾。蒋云仙在电视上又是说又是唱的,把个《啼笑因缘》从头至尾说了个遍,这还不行,听众还要听、怎么办,她也真有能耐,又编出一部长篇《欢喜姻缘》、一说又是一个月,真是欲罢不能了。
《啼笑因缘》第二次高潮呢是在80年代,那么后来我们黄浦区新长征评弹团那时候在区级剧团里第一个恢复的,这时候自己也是蛮吃力的,自己一直说我在那里是上窜下跳,总算我们区级剧团重新振兴起来了。退休后的蒋云仙似乎比以前还要忙,整天奔东奔西、不肯闲着,如今当时、她了不得,开码头开到了大洋彼岸的加拿大,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然而这里的人们对她却是很熟悉,加拿大有太多的华人,他们中很多都是蒋云仙的老听众,吴语妙韵慰乡情,蒋云仙在加拿大并不陌生。
那么这个评弹呢本来是在江浙沪一带,评弹走出国门也有一段过程的,自己记得在86年的时候、这时候正巧是第七届布莱希特国际研讨会,在香港举行,那么后来呢就是黄佐临老师和李家耀这两位就像点秋香一样点中了自己,因为自己一个唱一台戏,那跳出跳进比较有代表性,那么就选自己作为代表、代表到香港参加布莱希特国际研讨会,这一次自己是大开眼界的,什么道理呢、这不仅仅是评弹,这是戏剧性的、而且是布莱希特的系列,自己也写了一段《灰栏记》,当时27个国家的代表,各种肤色都有,在这种场合说书的确也是一个新的课题,也是逼出来的,那么我自己选了一段《逛天桥》,等唱好回来是晚上十一点钟开始的,在中华文化中心,等到下台了,黄佐临老师是自己买票来听书的,自己下台了以后、他跟自己拥抱,自己说黄老师、还可以吗,他说、什么可以吗,好、太好了,出乎意外的好,到后来他说、蒋云仙呢,你们评弹走上国际论坛,你是第一个,你的名字要载入史册的,他说27个国家中、他们就有九个照相机对着你照相,他们都说你比布莱希特还要布莱希特,因为布莱希特呢还要换一个面具、换一个行头才是转换角色了,他说你一个人在台上 一转身、你的声音变了,你的眼神变了,你的神态变了,你的心态变了,一下子又是一个角色了,一个人说活了一台戏,他说你就是比布莱希特还要布莱希特,佐临老师对自己有这样的评价,自己觉得这是自己毕生的光荣。张宗儒先生邀请自己、邀请唐耿良,那么我们在加拿大合作,合作以后嘛、他也单身,自己也单身,以前自己叫他叔叔的,那么这次合作以后呢、大家都注意了,注意了对方,那么他的书、唐耿良的《三国志》,自己也是小时候在常熟就听他说的《三国志》的,从小就觉得《三国志》蛮好听的、蛮喜欢听他的书的,这一次他注意听我的书了、本来他认为在上海团里他是最正宗的,别人都是野路子,看不起的,这次不知为何定定心心坐下来听自己说的书,听下来以后、就觉得蛮好听的、蛮好玩的,而且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兴趣、感情,那么后来有朋友介绍、那么他就开始对自己采取攻势,后来他就跟自己说、谢谢你叔叔不要叫了,首先叫我不要叫他叔叔,因为叔叔 听了吃不消,后来嘛再隔一年自己就在多伦多加拿大,就在当时的Scarborough政府里登记了结婚,总算大家有一个共同语言,也没什么企图、希望得到一点什么,就是大家能够讲得来,晚年就最怕孤独,讲得来嘛、大家解解闷,有共同语言嘛、彼此能够理解,那么自己的工作他也比较理解、他么跟我提提意见,每当他说书时、自己也跟他提提意见,因为有的时候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所以在当时去年到纽约去演出时、我们挑选段子什么的、他也说给我听,我也说给他听,到美国纽约八月份的演出确实也蛮开心的,什么道理呢、不觉得在国外,差不多都是江浙沪一带的人,都是国内人、都是华人,演出下来后、下面有几位层次蛮高的工程师,当场流眼泪、哭的,我几十年没听到乡音了。还有一位新华社记者最噱,蒋老师呀,我被你一件事情牵挂了40年,自己说什么事情、这沈凤喜《啼笑因缘》晕过去后,后来到底如何了、醒来了吗,自己说不醒的话、我的书怎么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