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大年初三凌晨一点多，我刷到霍启刚发的视频，厨房灯暖黄，灶上蒸笼还在冒白气，郭晶晶围裙没解，正用筷子戳马蹄糕看熟没熟。她说话还是带点河北口音，但粤语比以前顺多了，一句“蒸够廿分钟先得”说得挺稳。旁边霍启刚笑着补：“你讲咗三次‘先得’，中曦都笑埋。”小孩在镜头外咯咯笑，没露脸，只伸出一只小手去摸糕边。

他们结婚13年了。视频里郭晶晶突然停下动作，“13年了吗？”语气像发现冰箱里过期牛奶一样自然。没人接话，她自己笑了下，继续搅粉浆。不是演的，就是真忘了具体哪天结的婚。我翻了下评论区，广东和广西网友说她现在讲粤语不用看稿，买菜讲价、接老师电话都行，还有人截图她去年在校门口跟家长聊孩子作业的直播片段，发音比很多本地人还准。

马蹄糕不是随便选的。今年是马年，但更关键的是马蹄在粤语里谐音“马题”——题是题目，解题，破题。去年香港楼市跌得人心慌，今年初陆续有回暖消息，霍启刚在视频里聊起这个，没说数据，就说“蒸糕要一层一层来，火太猛会塌，太小又不熟”。他后来说自己整理了49条街坊提的意见，交给了财政司。我查了下，不是吹的，立法会网站有他提交当天的备案编号，跟视频里说的一样。

他弟弟霍启仁去年在玉龙雪山办婚礼，郭晶晶也去了，照片里她穿素色棉麻衫，站在雪地里帮人递哈达。那会儿云南刚过火灾季，他们顺路留了三天，帮着发物资。视频里没提这事，只说“全运会快到了，广州深圳香港一起练”。说完郭晶晶插嘴：“中曦校队打排球，下个月去珠海集训。”她没说“支持湾区建设”，就说儿子要坐船过去，怕晕。

两个孩子，一个上中学，一个读小学。郭晶晶说她现在得重学数学，“代数忘光了，几何题看三遍才懂”。不是谦虚，是真不会。她把课本摊在厨房桌上，一边揉粉一边看例题，粉黏手了就用指头在台面画辅助线。长子有时凑过来指一个错，她就笑：“系我错，系我错。”不恼，也不急。视频里幼女突然闯进来，踮脚想拿蒸笼盖，郭晶晶一手扶她腰，一手掀盖，热气扑上来，母女俩一起眯眼笑。

拱手礼是她教孩子的。视频最后几秒，她示范男左女右怎么包手，“不是作揖，是敬意”。话音刚落，小孩突然把手里半块马蹄糕塞进她嘴里，她嚼着笑出声，糯米粉沾在嘴角，没擦。

有人问为什么总发厨房视频，不发游艇、不发派对。其实他们真不怎么晒那些。我翻过霍启刚三年来的社交平台，九成内容是社区活动、学校开放日、街市买菜、修水管、带娃种薄荷。有次他拍自己换完灯泡满手灰，配文：“比立法会辩论累。”底下全是街坊夸他灯装得平。

那晚视频下面最热的评论是：“原来豪门过日子，也是糊锅底、算电费、孩子赖床、老婆记错结婚年份。”

马蹄糕凉了变硬，再蒸一次就行。

郭晶晶把剩下的切片，裹蛋液煎成金边，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霍启刚夹了一块，吹两下，喂给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