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最大看点:57岁王菲第六次登台,为何仍是观众的年节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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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每年都被骂,每年也都被看。

骂它老套,骂它无聊,可除夕晚上八点,电视屏幕亮起的还是那个台。这几乎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嘴上说难看的人,心里可能都在等同一个名字。

王菲。

2026年马年春晚,她又要来了。这是第六次。五十七岁,什么都有了,钱,名声,早就不需要任何曝光来证明自己。她连商业广告都懒得拍。

据说春晚给她的酬劳象征性的,几千块车马费,可能还不够她团队一个人的开销。排练也看不出什么紧绷感。没有流量明星那套预热炒作,热搜上找不到她的名字。但央视需要她,观众也在等她。

不是央视力捧,也不是市场选择。这里面有别的逻辑。

她第一次上春晚是1998年。那会儿她唱《相约一九九八》。和那英一起。舞台布景现在看有点简陋,两个人的妆发也带着浓重的年代感。但声音出来,很多东西就定了。那不是一首普通的合唱,是一个时间刻度。后来很多年里,只要前奏响起,就能把人拽回某个特定的冬天。春晚制造过很多热闹,能留下刻度的东西不多。

2010年她唱《传奇》。复出后的第一次公开演唱。选了一首别人的歌。舞台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站着。没有伴舞,没有炫目的特效。镜头推得很近,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或者说,没什么表情。她唱歌好像不费力,声音飘在上面,底下是汹涌的暗流。那次之后,春晚的舞台设计开始流行极简风。至少在她出场的那几分钟里,喧嚣会暂停。

2012年和王珞丹陈奕迅唱《因为爱情》。那次出了点状况,声音被说有点抖。网上讨论了很久。她没回应。后来再出现,还是那样。失误也好,争议也罢,好像都沾不到她身上。她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和这个圈子的规则平行,偶尔相交。

2018年,和那英隔了二十年再同台。唱《岁月》。两个人往那儿一站,话都不用说。镜头扫过台下,能看到很多人眼眶湿了。她们唱的好像不是旋律,是时间本身。是电视机前所有人被偷走的那二十年。

你看她的春晚轨迹,几乎避开了所有主流的热闹。不演小品,不参与串场,不说什么吉祥话。她就只唱歌。甚至很少唱那种专门为春晚创作的、喜庆热闹的“年歌”。她唱自己的歌,或者唱她认为值得唱的歌。这种坚持本身,在春晚的语境里显得有点异类。异类,但被默许了。

观众容忍她的异类。或者说,期待她的异类。

因为春晚太满了。满眼的红,满耳的吵,满屏的、精心计算过的笑容。需要一个留白。王菲就是那个留白。她上台的那几分钟,喧闹的客厅会安静一点。忙着抢红包的手可能会停一下。她提供了一种抽离的可能,让你从过年的集体狂欢里,暂时回到个人的情绪里。哪怕只有一首歌的时间。

她的声音里有种距离感。不是冷漠,是清醒。这种清醒在团圆饭的油腻和鞭炮的硝烟味之后,像一口冰水。

我们等她,可能是在等那口冰水。

等一个确认。确认某些东西还没变,确认记忆还有附着的实体,确认时光洪流里还有这么一块石头,没被冲走。她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种安慰。告诉你,时代再吵,也还有人可以不用跟着吵。

所以不是她需要春晚。是春晚需要她这么一个人,来平衡它过于饱和的“年味”。也是我们需要她,来安放那些在喜庆之外、说不清道不明的年末情绪。

2026年,她第五十七岁。第六次站上去。唱什么其实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在。那个留白还在。这就够了。

1998

年春晚的舞台,用今天的眼光打量,几乎算得上寒酸。

没有那些后来习以为常的光影魔术,背景是单纯的蓝,像一块巨大的幕。

王菲就在那块蓝前面,顶着一对圆鼓鼓的发髻,唱了一首歌。

事情就这么成了。

那首歌本来跟她没关系。导演组最初的计划里是另外的组合,没谈拢,计划就搁浅了。换个说法,是推倒了重来。

1998年是个特殊的年份,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春节。需要一个香港的面孔,和一个内地的声音搭在一起。导演邢时苗想到了王菲,这个选择现在看精准得可怕,当时可能带点冒险。

她那时已经是个异数。在北京的胡同里长大,转身去了香港,一句粤语不会,硬是站住了脚。不是站住,是闯出了一片天,风头能跟当时最顶峰的几位男歌手掰手腕。她的唱片合约金额成了一个纪录,一个华人歌手的纪录。

她身上有股劲,不是精心包装出来的那种,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北京姑娘的直率混着香港乐坛的前卫,恰好对上了那个开始渴望新鲜空气的年代的口味。

除夕夜她走上台,两个发髻,脸颊上带着像是晒伤了的妆。没有开场白,音乐起来,她就唱。她的声音飘在上面,空,而且亮,底下是那英扎实的托着。两种声音撞在一起,把整个场子都罩住了。

“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相约在温暖的情意中”,

这两句词后来飘得到处都是。街上,店里,家里,总能听见有人哼。

现在看录像,她那时候的状态很特别。不是放松,是一种绷着的自在。在春晚那个最讲究整齐划一的地方,她穿自己想穿的,唱自己想唱的,脸上没有那种刻意的笑容。她没打算讨好谁,这反而让所有人记住了她。

后来有很多人模仿那个哪吒头,甚至在别的春晚节目里当成梗来用。但都没那个味道。不对,是根本不对味。

因为那不只是头发梳成的两个球。那是某个开关,按下去,整个房间都亮起来的那种感觉。后来房间越来越亮,开关却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管那种感觉叫1998年。

2010-2012

年:复出即巅峰,跑调也能封神

王菲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娱乐圈的规则对她没用。

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回来的时候,整个场子还是她的。

2010年春晚,她消失五年后站上去,唱了首《传奇》。

那首歌之前没什么人知道。李健写的,放了八年,差不多算库存了。王菲自己找上门说要唱,李健当然说好。他可能也没料到,后面发生的事。

一首库存歌,一个复出的人,把那一年的收视率顶了上去。

舞台上什么都没有。就她一个人,穿得也简单,站在那儿唱。

声音出来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不是那种要震住你的劲头,是轻的,飘的。

偏偏就是这根轻飘飘的针,扎得准。

更离谱的事发生在舞台下面。她那天涂的玫红指甲油,戴的紫色美瞳,穿的桃红丝袜,一夜之间在淘宝上断了货。商家补货都来不及。那种带货能力,现在那些天天发通稿的明星看了得沉默。

她好像没在经营什么时尚人设,但东西在她身上,就是会变成别人想买的样子。

这是2010年。

然后到了2012年春晚,事情变了。她和陈奕迅唱《因为爱情》,唱砸了。高音部分听得人头皮发紧,明显不在调上。镜头扫到陈奕迅,他脸上那种想笑又得憋住的表情,后来被做成各种动图。

网上骂声一片。说她不行了,说她摆谱,说她基本功都丢光了。

王菲没解释太多。她用自己那种方式应付过去了,有点幽默,有点无所谓。歌呢,照样火得一塌糊涂,到现在还是KTV里的热门对唱。

过了段时间,才有零碎的消息漏出来。说当时两人分处两地,根本没机会合练。制作人给了陈奕迅三个调的demo,王菲选的那个,恰恰是她自己唱起来最别扭的一个调。为了迁就对方,选了条难走的路。

唱砸了,挨骂了,她也没把这个事拿出来说。

这不是什么敬业故事,没那么沉重。更像是一种脾气,她自己的脾气。懒散是真的,随性也是真的,但里头没有敷衍的成分。她好像分得清什么是重要的事。

我们后来总在讨论完美。但王菲那段跑调的现场,反而让人记住了更久。可能因为真实的东西,自己会说话。哪怕它听起来有点刺耳。

完美是个好目标,但人不是为目标活的。

2018-2025年:从桀骜不驯到温柔治愈,她陪我们一起长大

2018年春晚,王菲和那英牵着手唱《岁月》,很多人哭了。

那画面有种东西,不是设计出来的。

王菲那年四十九,那英五十。镜头推近的时候,你能看见她们眼角的纹路,很清晰。声音也是,早没了《相约九八》里那种要把屋顶掀开的劲儿,它沉下去了,变成一种平缓的流动。紫色斗篷和黑色长裙,两个人就站在那儿,手一直没松开。

“云很淡,风很轻,任星辰,浮浮沉沉”。

歌词飘出来,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那不是表演,更像两个认识太久的人,在嘈杂的间隙里交换了几句只有彼此才懂的话。台下的人为什么哭,可能自己也说不全。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王菲老了这件事,以一种极其安静的方式,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们也是。

这二十年,或者说从更早开始,她的声音就成了一条背景音轨。你恋爱失恋,升学求职,在KTV里吼《红豆》或者《流年》,那些歌词当时未必真懂,只是觉得调子对了。后来某天,可能是加班到凌晨打车回家,电台里突然放到《人间》,你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但就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那些事,结婚离婚又结婚,媒体写得热闹。普通人看,更像看一个熟悉又遥远的朋友的选择。年轻时觉得她酷,是那种不理会规则的酷,活得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后来觉得她身上有种别的东西,不是妥协,是另一种硬骨头。把日子过成自己的,不解释,这其实更难。

我们自己的二十年呢。

从觉得世界非黑即白,到接受大片大片的灰色地带。从横冲直撞,到学会和很多事沉默地共存。这个过程谈不上多美好,甚至有点狼狈。但回头看,那个在磁带和CD里唱着“我愿意”和“一切都好”的声音,好像一直没断。

她的歌变了,或者说是我们听的方式变了。不再需要那种炸裂的、宣言式的东西来标榜自己。反而那些淡淡的、甚至有点絮叨的调子,成了更能接住情绪的东西。这不是怀旧,怀旧是甜的。这更像一种确认,确认时间确实流过去了,而你和某些东西一起,没有被彻底冲散。

桀骜不驯是青春的封面,温柔治愈是内页的折痕。两者都是真的。

看淡世事或许不是本事,是路径。能在一片喧嚣里,给自己留一个不被打扰的频道,那才有点厉害。王菲的歌声,大概就是很多人的那个频道。它不负责提供答案,它只是在那里,像一面用了很久的镜子,照出的东西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具体。

镜子没碎,这就够了。

王菲在2025年蛇年春晚出现了。

这是她第七年没上春晚之后的第五次登台。

她五十五岁,穿一条白裙子,头发梳得很高。舞台很热闹,演员们都在努力制造那种热闹。她站在中间,没什么动作。那种感觉挺怪的,热闹是他们的,她好像不在那个空间里。

她唱了一首新歌,叫《世界赠予我的》。

“世界赠予我虫鸣,

也赠予我雷霆,

赠我弯弯一枚月,

也赠予我晚星”。

她一开始唱,周围就静了。不是导演安排的静,是那种自己发生的静。收视率数字后来显示是34.86%,当晚最高。这个数字现在看有点古老,但意思很明白,很多人把频道停在那里了。

需要她。大概是这个意思。

唱到某一句的时候,她把手合起来,眼睛有点亮,然后弯下腰鞠了个躬。很深的躬,差不多九十度。那个动作不太春晚,春晚的鞠躬通常更流程化一些。她那个不是。

你看着,会觉得她不是在完成一个演出。她在处理一些别的东西。用她的方式。

那几年大家都不太容易。这话不用展开说,经历过的人都懂。疲惫是一种底色,迷茫和焦虑是上面的花纹。她的声音出来,不像解药,更像一种确认。确认那些虫鸣、雷霆、月亮和晚星都是存在的,都是给你的。好的坏的,都是赠予。这个说法本身,在2025年那个时间点上,比任何鼓舞人心的话都具体。

她没打算鼓舞谁。她只是站在那儿,把这句话唱出来。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2026

年马年春晚的节目单里,王菲的名字出现了第六次。

她要唱的歌叫《你我经历的一刻》。

原唱是一支没什么人知道的乐队。

据说王菲第一次听到就决定要唱,歌词一个字都没动。她很少这么干。

消息放出来不到半天,那首歌的评论区就炸了。

上千条留言,实时收听人数挂在那儿。

事情的重点从来不是歌。

是王菲要唱。

我们对春晚的期待早就变了,或者说,没了。吐槽它成了新的年俗,比节目本身好看。

但王菲是个例外。

她上台的时候,家里聊天的声音会小下去。手机屏幕会暗下去。不是因为她唱得无可挑剔,可能刚好相反,她某些现场的瑕疵反而让人安心。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

像你回到老房子,闻到旧木头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你知道很多东西不一样了,但那个味道还在。

王菲就是那个味道。

她站在那儿,你就觉得这个晚上对了。饺子在桌上冒着白气,电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点晃眼。

然后音乐起来。

我们等的就是这个。等一个熟悉的影子,把这一年的疲惫暂时盖住。等一首歌的时间,回到某种简单的状态里。

2026年除夕夜,大概还是这样过。

王菲的歌声响起,很多人就没办法了。

那声音一出来,好像有个开关被按了下去。开关连着的是你自己的某段日子,具体是哪一年记不清了,但空气里的味道,电视屏幕的光,还有围坐在一起的人,都跟着回来了。这些东西平时锁在很里面的地方,王菲的嗓子是其中一把钥匙。

所以讨论她唱了什么,唱得怎么样,有时候是偏题的。技术层面的东西,在那种集体性的情绪触发面前,显得有点苍白。我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歌手那么简单,那是一整个时代的背景音。

背景音里混着鞭炮碎屑的红纸,混着年夜饭的蒸汽,混着不用早起的懒散早晨。这些记忆的碎片被她的某句旋律粘合在一起,变得坚固,变得无法替代。你后来听到任何类似的旋律,都会先回到那个场景里去。

这才是戒不掉的原因。

我们怀念的或许是一种密度很高的生活。那种热闹是实心的,人与人挨得很近,祝福和喧哗都是当面送达的。现在很多东西被摊薄了,祝福变成群发,热闹变成屏幕上的点赞。王菲的歌成了一个刻度,丈量着这种变化前后的距离。

她本人倒是一直没怎么变。不迎合,不解释,在台上唱歌,唱完就走。这种姿态放在今天看,几乎是一种古典的美德。她活成了某种参照,提醒着在世俗框架里打转的普通人,原来还可以有这样一份自顾自的洒脱。

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她的出现就成了一种双重安慰。歌声安慰耳朵,她的存在方式安慰某种内心。我们借着她的声音,打捞自己沉在水底的春节记忆,也借着她的活法,眺望一下另一种可能的人生。

三餐暖,四季安。这话说得朴素,但落实起来需要点运气,也需要点固执。岁岁年年,欢喜和期盼的具体内容总是在变,不变的是我们总还需要一点东西来确认时间流过,确认自己还在认真地生活。王菲和她的歌,恰好成了这确认仪式里,一个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