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每逢除夕,央视春晚本应是亿万家庭围炉守岁的核心,是年味最浓的文化图腾。然而近些年来,不少观众却直言春晚愈发寡淡如水,少了几分翘首以盼的期待,多了几分渐行渐远的疏离。这并非观众的审美变得苛刻,而是春晚在创作中逐渐偏离了“联欢”的初心,过度放大教育性与政治性,将舞台变成了单向的理念输出,反而弄丢了最珍贵的烟火气与感染力。
教育本身并无过错,春节的文化内核中,本就蕴含着家国情怀的传递与美好品德的传承。但教育的真谛,在于“润物细无声”,在于以喜闻乐见的形式引发共鸣。老话说“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娱乐的外衣若是过于单薄僵硬,道理讲得再深刻,也难以走进观众心里。当春晚的节目陷入“喜头悲尾”的固定套路,当语言类节目褪去讽刺的锋芒、只剩温吞的说教,当舞台上的故事与现实生活渐行渐远,观众的遥控器自然会转向别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倘若连观众的注意力都无法留住,再宏大的教育愿景,也终将沦为空谈。
就在这样的集体怅惘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赵本山。从1990年初登春晚舞台,到2011年挥手告别,二十余载春秋,他用21部小品,为亿万观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欢乐记忆,也成为了一代人心中“春晚”的代名词。民间曾流传一条不成文的“收视定律”:赵本山的小品播完,许多家庭的电视就可以关掉了。这种怀念,从来不是简单的情怀作祟,而是观众对真实喜剧的渴望,对烟火人间的眷恋。
赵本山的喜剧,是扎根泥土的艺术,是贴着地面行走的智慧。他不演悬浮的精英,只演身边的小人物:是《卖拐》里巧舌如簧的忽悠者,是《昨天今天明天》里见证时代变迁的老农,是《不差钱》里怀揣草根梦想的大爷。这些角色身上,有普通人的狡黠与善良,有生活的酸甜苦辣,有时代的印记与温度。他的包袱,不是生硬堆砌的网络热梗,而是源于生活的洞察;他的作品,没有一句硬邦邦的大道理,却在嬉笑怒骂间完成了对人性的观照与对现实的调侃。《牛大叔提干》讽刺了虚浮的官僚作风,《钟点工》道尽了空巢老人的孤独,《昨天今天明天》浓缩了改革开放的时代风云,这种“以小见大”的功力,让笑声有了重量,让娱乐有了深度。
更难得的是,赵本山的喜剧,守住了“让人快乐”的初心。他曾直言:“春晚就是让观众快乐”。这句朴实的话,道破了春晚的本质。他的小品,不强行升华,不刻意煽情,只专注于让观众发自内心地欢笑。那句“改革春风吹满地”,至今仍是春节期间的欢乐暗号;那句“要啥自行车”,早已融入日常的调侃语境;那句“这个可以有”,成为了跨越年龄的流行语。在那个娱乐方式相对单一的年代,他的节目是全家围坐的理由,是零点钟声前的期待,是刻进一代人DNA里的年俗。数据显示,他的小品曾让春晚收视率飙升5%-10%,满意度高达97%,这样的影响力,源于对百姓精神需求的精准把握。
如今的春晚,舞台愈发华丽,技术愈发先进,却唯独少了几分“人间真实”。语言类节目比重锐减,喜剧人才青黄不接,剩下的作品要么离流量太近、离生活太远,要么陷入套路化的煽情,让观众笑不出来,也动不了心。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春晚呼唤赵本山”的呼声愈发响亮。
我们呼唤赵本山,并非单纯希望他重返舞台,而是呼唤一种健康的春晚创作生态。我们呼唤的,是那种敢于直面现实、不回避矛盾的创作勇气;是那种扎根人民、贴近生活的创作态度;是那种将道理藏在笑声里、将教育融于娱乐中的创作智慧。
春晚的初心,是“联欢”,是“欢乐”,是“团圆”。教育与娱乐,从来不是对立的两端。赵本山的艺术实践早已证明,有意义的内容,完全可以用有意思的形式呈现。2026年春晚以“骐骥驰骋 势不可挡”为主题,彰显了奔腾奋进的时代气息 ,而其创作理念中“以人民为中心,以精品奉献人民”的追求,恰与赵本山扎根泥土、贴近群众的艺术初心不谋而合。愿春晚能真正听懂观众的呼声,乘着马年骐骥驰骋的东风,放下“端着”的姿态,褪去过度雕琢的铅华,找回烟火气,重拾喜剧魂。让舞台不再是单向灌输的说教场,而是双向奔赴的共情地;让每一个节目都能接上地气、聚起人气、充满喜气。
唯有如此,春晚才能跳出“任务式”晚会的窠臼,真正回归“人民的春晚”的本质,让阖家欢乐不再是一句口号,让文化传承在欢声笑语中落地生根。即便时光流转,赵本山不再登台,当《难忘今宵》的旋律再次响起时,春晚依然能凭借真诚的欢笑与温暖的共鸣,重现昔日的辉煌,重新成为亿万观众心中最温暖的除夕记忆,成为镌刻在岁月里永不褪色的年俗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