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羽绒服袖口又起球了，换一件吧。”

——这句话，朱媛媛去年冬天再也说不出口。

可辛柏青偏把这件旧羽绒服穿去了春晚彩排，镜头拉近，袖口磨得发亮。网友笑他“节俭”，只有老粉一眼认出：那是2023年冬天，朱媛媛在横店给他买的最后一件年货。

衣服没扔，人却先走。

五个月前，《小城大事》开播，弹幕里一片“高雪梅眼熟”，却没人知道演员在片场靠止疼片撑完最后一场夜戏。剧里她教村民“造城”，剧外她给自己打点滴，两边都是硬仗。收视率飙到第一那晚，辛柏青关掉电视，手机停在“老婆，收视率爆了”的输入框，迟迟没按发送。

后来他把微信备注改成“媛媛”，像她还躺在通讯录里，偶尔录一段语音：“今天本本模拟考，数学进步20分。”发完自己听三遍，再清空。

说完全走出伤悲，那是骗人。可男人到五十，崩溃也得挑日子——女儿17岁，还有半年高考；话剧院的聘书堆在桌上，总不能让舞台长草。

于是有了敦煌那条片子。83岁的马竞驰老师给他讲壁画剥离修复，一句“颜色掉了，故事还在”，辛柏青当场鼻酸，转头冲镜头笑，眼角褶子夹住光。拍完他给老马鞠了一躬，说：“替我媳妇儿看的，她最爱红色。”

老朋友李乃文爆料：宣传片的配音是辛柏青自己熬夜剪的，两遍就过，却把“守护”两个字重录了七遍——“嘴瓢，一喊‘守’就想起她小名‘手手’，笑场。”

笑完回家，厨房煮面，顺手敲两个鸡蛋，一个给女儿，一个留给空座位。

有人劝他接综艺、直播带货，快钱一把把。他摇头：“媛媛临走前最后一句话——‘别瞎折腾，演点好东西’。”于是推掉三档真人秀，片酬够换别墅，却跑去人艺小剧场读《杜甫》，门票80块，学生半价。

观众散场，他在后台卸妆，白发掺在黑发里，像撒了一把盐。有人递上合照，他笑着配合，却在照片角落悄悄写下日期：2026.3.14，白色情人节。

“白色”是他现在最爱的颜色——素衣、白菊、敦煌的月光，还有女儿校服领口那道白线。

本本放学回家，父女俩并排坐沙发，重看《小城大事》第8集。女儿忽然按暂停：“爸，你看我妈这滴泪，是不是滴在镜头上？”他眯眼，没答，只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像把人抱进怀里。

第二天清晨，微博热搜——#辛柏青羽绒服#还在榜单。他没回应，只把头像换成莫高窟第220窟的“飞天”：一身素白，反弹琵琶，衣袖凌空，像要飞走，又像刚刚归来。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八个字：

“衣旧人新，戏续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