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玉老师,有名评话艺人、评话大师、上海评弹团有名评话表演艺术家。
吴君玉说评话说得很热闹、很生动,每个梁山泊好汉出场、他都得连说带比划,替英雄们开相,武松的精气神儿、李逵的络腮胡子、各路英雄的翻云手 钩镰枪,只用一把折扇全都给比划得像真的一样。台上的热闹来自于吴君玉台下对评弹艺术孜孜不倦的探索与创新,他手中的笔和心窝里对评弹的热爱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自己从小爱好评弹,自己六、七岁就喜欢听评弹、听书,还有京剧,这两样是自己最最喜欢的,所以自己十四岁就要想学说书,但是因为家境比较贫寒、家里兄弟姐妹多,所以当时家里的家境是比较困难的,每天开伙仓、吃饭都是紧巴巴的,自己要拜师有一个大困难、就是要出笔拜师金,放在现在说 要大概二万元左右,这个钱没有,所以一直等到二十岁、解放了,自己的老师叫顾宏伯,顾老师和自己两次谈话以后呢、他觉得我说书、我们内行有句话,这孩子说书是块料子,那么他收了自己,收了自己以后拜师金他没拿,一直到自己说了书以后、到了上海,自己这笔拜师金自己是加利奉还。吴君玉与《水水浒》原来是不被联在一块的,可机缘巧合、水浒里的人物经由吴君玉说来,便有了属于吴君玉自己的风格,久而久之、成为吴君玉的代表作。当吴君玉拜活包公顾宏伯时、便有机会接触《水浒传》,并有对这部书的独特的看法。虽是说大书的,吴君玉感情却很细腻,在刻画水浒英雄时、一改过去某些艺人偏重武打的风格,强调一个“性”字,即人物性情的刻画,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大书小说吧,吴君玉尤其对对武松这个人物投入了特别的情感。
自己第一次上台,自己就不怕的,自己的老师坐在门口听,听嘛、自己就一段 一日一日说,台上拼命要卖力,出了一只笑话、码头上的书台实在小不过,自己尽量往后退嘛,因为这出书有武打的动作,一滑、摔在一个老头身上,老伯伯的长衫被自己摔坏了,那么自己想、要死了,身边钱也没有,怎么办呢,这个老伯伯倒蛮好的,这时候我们小演员、别人叫我们小先生,说、小先生,你很卖力,这件长衫我不要你赔,哎哟、自己很开心,说说 说说、胆子大了,三五天下来、自己台上放噱头了,那时《包公》的书里有一个奸臣叫庞吉,他又是胖、又是矮,老夫庞吉,自己开了一相、自己就放了个噱头,那么庞吉长什么样子呢、自己觉得看我老师顾宏伯的样子相当相当像,自己轻骨头了,下台吃晚饭、被自己老师一顿臭骂,你书也不会说、就在台上放噱头,被他骂了几声,不过后来、他背后对别人说、他说这个小孩将来说书要出来的,所谓出来呢、就是说 比较说得好的,什么意思呢、他倒是个活口,当面骂我、他背后倒赞成自己的,自己跟了五个月就出来,一个人外面放单档,正式卖票、演出。
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松,在吴君玉想来、那个“练”字当改变成变化的“变”字,更为贴切。其实自己《水浒》的书,自己有不少版本,自己从小听的,那时候自己就有一个观念,就是照我小时候六、七岁,七、八岁听的水浒,如果现在来演出的话、恐怕要打大折扣,因为时代在变化,一代一代好的演员出来、变大响档,变流派,他们突出的一点、就是一个字,变,变者生、变者有前途,不变者你一定要没落,这个观念自己蛮清楚,国家是这样、世界也是这样,如果不变、这个国家就要出问题,我们国家近代几十年变了、整个社会起了很大的变化了,过去不变、我们国家变成什么样子,实际上这个问题是很简单的,也不是自己吴君玉特别聪明、看到这样一个问题,麒麟童 周信芳是变出来的,成为麒派;梅兰芳所以成为梅派,他是划时代的,和过去的青衣花旦完全不同,所以自己在说《水浒》的时候自己就有这样一种观念,实际上我有几种版本,包括维扬评话王少堂,自己拜过他为老师,当时王少堂的维扬评话、为什么王少堂的《水浒传》会如此红,扬州有两句话,看戏要看梅兰芳、听书要听王少堂,你不要看这两句话,是不得了的,怎么会不得了,变、变出来的,等到自己拜王少堂老师的时候、他年纪已经老了,他的书呢、观众就觉得啰嗦,其实他代表了一个时代,你再过几年、像自己这个说书,不符合时代了,这是个发展的规律,不稀奇了,我的观念老化了、我看出来的问题迟钝了、我台上的书就要死板了,所以自己是拿了各种版本、各种老师,集各家所长,我自己的的确确是一个字一个字写的,自己家里的本子,小的、老的本子很多,那么有了这样一本《水浒》,《水浒》随着时代的变化、自己是不断在变,不断在改。
评弹的听众在改变,年轻人加入了进来,为了适应这样的变化、让自己心爱的评话常说常新,吴君玉把新听众的心理研究得很透彻,总结出了一套又一套的妙点子。变与不变大不一样,自己台上的感觉就很清楚,观众、听众下面的反应也非常非常明确,这回书你动过脑筋吗、你是花过功夫吗、是变过吗,观众给自己的反馈、反应、反响,自己在台上最清楚了,因为自己和观众直接碰头,所以自己觉得你不说书、不演出呢,你就算了,总结总结经验;你还要演出的话,你要说一遍、动一遍,说一遍、变一遍,不变的话、就要没有生命力,所以自己现在比较高兴的一点是什么呢、凡是自己出去演出,自己会有一部分,有时候蛮多、有时候少一点,全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这个是自己最最高兴的,因为自己七十岁了,自己能够有青年观众、说明我人嘛七十岁,我还有一定的生命力,所以这一部《水浒传》、自己是说到现在,变到现在,始终没有停过,自己外头现在演综合场、有歌舞,有时装表演队,有滑稽 独脚戏,到外地演出还要碰到姜昆、侯跃文,自己和他们都同台演出过,这种叫综合场,这种观众自己可以说一说、百分之九十以上不接触评弹的,在这种场合如何演、如何使他们要听,在这里、用俗话来说,自己是吃到甜头的,自己觉得一个时间短,一刻钟、不能长的,甚至有时候十分钟、十二分钟,情节要简化、不要你从头到尾说,譬如武松充军发配到孟州,为什么充军,那么就死蟹一只,那么你的书不要说了。武松发配到孟州、六月里的天气,热啊,热得怎么样、马上口技来了,你听树上的知了 热死了、热死了,它在叫热死了,它叫热死了、人还吃得消了,你就用强有力的交流,那么后来呢、最重要的用包袱,青年人要活跃、这种场合坐了千百个人,甚至有种广场几千人,你要像书场里这样说,你谈也不要谈,不行的,所以自己换一种说法,跑上来要说、武松漂亮,上海人叫漂亮、苏州人叫标致,北方人叫美丽、帅,英文大概叫face very good,下面就、哗,大兴英文,让它两下笑,接下来一个大包袱,哗、下面一拍手,大概在两分钟到三分钟里、这些观众被你征服了,征服了、在台上,我就能运用自如,那么自己就显评弹的技巧给你们看,所以你和年纪轻的听众、你要能够使他们要听,自己觉得要做到以下几点、一个要好玩、噱,但是这个噱不能低级、不能庸俗,要令他们回去后要说,啊、这个老头子想得出这个噱头,好玩、好笑,这样的噱头、你成功了。第二、语言的组织要新颖,自己的青年观众比较多一点,就是自己台上说书,自己有个着眼点,如果看见有不少青年观众,将来有机会你们来听,青年观众一多、自己台上说书力道特别大,俗话说起来、自己骨头特别轻,自己的着眼点在他们身上,自己绝对不是排除老观众,老观众是我们的根本,没有老观众、我们的评弹今天站不住脚的,但是自己有个观念,自己相信现在青年人要听的东西、老观众也要听。
吴君玉和妻子徐檬丹,一个擅长于说、一个擅长于写,可是他们夫妇却不是一般的夫唱妇随的搭配,吴君玉与徐檬丹在性格上的反差、而造就了他们在艺术上的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