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晚，我妈提前两天就把电视调好了，说就等赵本山。结果直播到一半，她放下瓜子，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红衣、跟机器人说笑的蔡明，愣了三秒，突然说：“这老太太比以前精神。”我没接话，因为她手机还开着热搜——赵本山宋丹丹没来排第一，底下全是截图和十年前的小品片段。我刷了两页，没看到一张新照片，连张背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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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说2月14号彩排结束，备播带录完了，央视网也发了通稿。我翻遍所有路透视频，高清图、后台工作证名单、演员通道监控截图，真没有。不是藏得深，是压根没出现。宋丹丹2013年就说不参加了，赵本山2011年以后再没上过春晚舞台。不是闹脾气，是真不演了。他们那套东北味儿的小人物故事，现在被沈腾马丽演成进城打工的、被徐志胜何广智讲成打工人吐槽APP，连包袱节奏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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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确实回来了，七年没见，但不是以前那个“毒舌老太太”。她演的《奶奶的最爱》，机器人喊她“奶奶”，她教它怎么用微信付水电费，最后俩人一块跳广场舞。不搞笑，但你看着不累。路透视频里她笑得有点喘，不是装的，是真用力。那天我室友截了图说：“这比王一博跳舞还火。”我点开一看，播放量1200万，评论里全是“我妈边看边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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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晚最明显的，是机器不光站台了，还进剧情了。武术节目里一个银色机器人真跟武校学生对打，不是摆拍，是实打实踢腿格挡，慢放能看到它膝盖关节动得比人还顺。VR镜头直接带观众飞进北斗卫星发射现场，连火箭尾焰温度都标出来了。技术不再闪着光晃你眼，而是变成讲事情的嘴，干事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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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也变了。不是单列个京剧唱段，是整台晚会都在拿它当骨头撑着：《山海寻梦》讲的是贵州绣娘带着苗绣图案上火星探测器；《女书魂》里三个年轻姑娘用女书写字，写的是外卖员给奶奶送药的聊天记录；《每道光》干脆让世界技能大赛修农机的冠军上台，话不多，蹲那儿拧螺丝，灯一打，扳手反光像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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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人真不少。有个叫安三山的农民工，穿着工装，站在聚光灯下说：“我在雄安修了三年路，今年头回在春晚说话。”旁边还有船长秦大益、船娘曹利芳、修空调的宋金波。不是背景板，每人有30秒独白，讲的都是具体事：他修哪段高架、她开船经过多少个码头、他换过多少台老家的旧冰箱。没煽情音乐，没人递话筒，说完就鞠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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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我妈为啥还惦记赵本山，她说：“他一开口，我就知道那年我还在厂里上班，我爸骑自行车接我下班。”原来不是想看他，是想听那个声音，确认自己没被甩太远。可今年沈腾演租女友回家的小伙，一上台就掏出手机查“彩礼计算器”，弹幕全在刷“这不就是我表哥”。老味道淡了，新味道还没定型，但至少，它开始尝你碗里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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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菲唱《你我经历的一刻》，没飙高音，就轻声哼。她唱“挤公交的早高峰，挂号单上的名字”，底下有人拍自己手里攥着的医院单子。郭富城和王一博跳《闪耀动起来》，动作像广场舞又像游戏机操作，年轻人直接跟着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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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镜头拉远，舞台变成长安街实景，镜头扫过观众席，有戴安全帽的、抱孩子的、穿汉服的、穿工装的。没字幕，没口号，就那么静静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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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谢幕时对机器人说：“明天你别学我，学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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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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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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