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的葬礼,是从第一个老板给你点赞开始的。
这话听着糙,但理就是这么个理。
最近,周冬雨在一个节目里轻描淡写地扔下一个炸弹:微信诞生至今,她一条朋友圈都没发过。
理由朴实无华且带点小社恐的可爱——“不知道要发什么”。
结果就是,江湖上总流传着她屏蔽好友的传说,比她的电影还悬疑。
她还补了一刀,说自己不太敢主动加人微信,那腼腆劲儿,仿佛加个微信好友跟签对赌协议似的。
这事儿还没完,吴昕老师早就用行动为这种“数字社恐”背书了。
她坦言,自己已经七八年不看朋友圈了,堪称赛博世界的活化石。
起因是一次深夜收工,想刷刷朋友圈放松一下,结果好家伙,信息流长得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翻不到头。
最要命的是,你得挨个点赞,跟皇帝批阅奏折似的,生怕漏了哪个“爱卿”,回头人家给你穿小鞋。
她就因为这事儿跟朋友闹过不愉快,从此大彻大悟,直接把朋友圈功能给物理阉割了。
吴昕说,不看了,世界清静了,焦虑没了,日子踏实了。
现在加新朋友,她都开门见山:“我不看朋友圈啊,不是屏蔽你,是我自己瞎。”
你看,明星们用自己的社交隔离,精准地戳中了我们这些凡人的肺管子。
一时间,网友们纷纷表示“狠狠共情了”,仿佛找到了组织,原来大家都在“漏赞焦虑”的苦海里扑腾。
朋友圈,这个曾经的社交秀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繁华的CBD沦为荒芜的纪念碑。
这背后,不是矫情,而是一场大型的、心照不宣的社交资产清算。
为什么我们这代人,开始集体逃离朋友圈?
第一层,是人情债的通货膨胀。
朋友圈最初的设计,是一个熟人社区,是田园牧歌,是你家狗生了,他家娃会叫妈了,大家其乐融融。
但现在,它成了一个微缩版的权力场和名利圈。
你发的每一条动态,都是一次小型的IPO路演,期待着别人的点赞和评论来为你“估值”。
而你看到的每一条动态,都变成了一份需要处理的“社交待办事项”。
朋友升职了,你得点赞,评论一句“牛X”;朋友失恋了,你得点赞,评论一句“抱抱”;朋友发了个娃,你哪怕觉得那娃长得像个卤蛋,也得违心地夸一句“天使”。
点赞,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已阅”的签到,一种维系脆弱社交关系的KPI考核。
评论,不再是交流,而是一种“情商税”,交了才能在对方的社交版图里继续存活。
最恐怖的是,你发了一条,收到了三十个赞,你就欠下了三十份人情债。
下一次,这三十个人的动态,你敢不点赞回应吗?
你敢吗?
一来二去,刷朋友圈从一种乐趣,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永无止境的“随份子”。
你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护一些可能一年都见不了一次面的“点赞之交”。
这种情感上的内耗,比996还磨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白天被老板PUA,晚上还要被朋友圈KPI绑架,图啥呢?
图一个“看起来朋友很多”的虚假繁荣吗?
第二层,是生态环境的严重污染。
如果说人情债是精神污染,那朋友圈内容的商业化和鸡汤化,就是视觉和智商上的双重污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朋友圈的画风就歪了。
以前是晒猫晒狗晒太阳,现在是晒课程、晒产品、晒二维码。
打开朋友圈,十条里有三条是微商在喜提玛莎拉蒂,四条是人生导师在熬制过期鸡汤,还有两条是公司的官方宣传稿,要求全员转发,美其名曰“企业文化建设”。
剩下的那一条,可能是你某个许久不联系的同学,在玩一种叫做“帮我砍一刀”的赛博酷刑。
那个曾经属于朋友和真实情感的自留地,被商业化的大铲车推平了,然后盖起了一座座广告牌和传销窝点。
你想看朋友的真实生活,却只能看到他们精心包装后的人设和商业广告。
你想分享自己的脆弱和真实,一想到领导、客户、微商三座大山还在盯着,瞬间就没了兴致。
这种感觉,就像你想去一个安静的公园散散心,结果发现公园里全是摆摊卖大力丸和跳广场舞的。
你除了落荒而逃,别无选择。
朋友圈从一个分享生活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大型广告市场,而你,就是那个既不想买东西,又被迫看广告的倒霉蛋。
第三层,是弱关系带来的强力束缚。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的微信好友列表,经历了一个不断“稀释”的过程。
一开始,里面都是家人、死党、同学。
后来,工作了,同事、领导、客户、合作伙伴、只见过一面的Tony老师、送过一次快递的小哥……都涌了进来。
你的朋友圈,不再是“朋友”圈,而是一个成分极其复杂的“社会”圈。
这直接导致了“朋友圈分组”这一堪称本世纪最伟大的产品功能之一的诞生,也催生了“发圈前焦虑症”。
你发一张在海边度假的照片,得屏蔽领导,不然他会觉得你工作不饱和。
你吐槽一句今天上班真累,得屏蔽客户,不然他会觉得你不够专业。
你发一张和朋友喝酒撸串的照片,得屏蔽健身教练和养生达人,不然他们会来给你上课。
发一条朋友圈,跟写一篇博士论文一样严谨,需要反复斟酌措辞,仔细筛选可见范围,进行严格的风险评估。
分享的乐趣,在这一套繁琐的流程中被消耗殆尽,最后只剩下纠结和负担。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不发了。
或者,只发那些绝对安全、四平八稳、毫无个人色彩的内容,比如转发公司的文章,或者“今天天气真好”。
这已经不是在分享,而是在进行一种安全的、无意义的社交表演。
所以,周冬雨和吴昕的选择,不是孤例,而是一种必然。
当一个社交产品的维护成本,远远超过了它带来的情感收益时,用户就会用脚投票。
我们不是讨厌社交,我们只是讨厌无效社交。
我们不是不想分享,我们只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
人们从朋友圈“退圈”,转而涌向更私密的小群、微博小号、或者干脆只跟三五好友线下交流。
这是一种社交的返璞归真。
大家终于想明白了,真正的朋友,不需要靠一个红点来维系。
那些需要你用点赞去“供养”的关系,不要也罢。
朋友圈正在回归它本来的样子——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有人用它记录生活,把它当成私密的日记本;有人用它处理工作,把它当成高效的通讯录;也有人像周冬雨和吴昕一样,直接将它打入冷宫,眼不见心不烦。
这没什么不好。
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才是成年人社交的终极奥义。
毕竟,朋友圈里的人生再精彩,也终究是演给别人看的。
关掉手机,去真实地活一场,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