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瑶:从童年被父母嫌弃到创作无数经典爱情小说,她真是偶像剧的鼻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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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冬天,台北的影院门口排起了长队。许多年轻女孩揣着一张电影票,等着看一部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窗外》。有人看完怔怔坐在座位上不走,有人拎着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低声说:“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很少有人想到,这部电影背后,那位署名“琼瑶”的女作者,自己的人生,要比银幕上的爱情故事更加曲折。

说到“偶像剧鼻祖”,很多人脑中会闪过《还珠格格》《情深深雨濛濛》的画面。赵薇、林心如、苏有朋、古巨基……这一整代演员,都被贴上了“琼瑶剧”的标签。在荧幕光环之下,那个本名“陈喆”的女人,却是一路从被父母嫌弃、学业失败,到感情纠葛、舆论风暴,一步步跌撞着走过来的。

有意思的是,若把她的一生摊开来看,会发现,她写的那些“你敢爱,我就敢给你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的故事,其实都能在她自己的人生里,找到影子。她到底是不是“偶像剧鼻祖”,并不只看作品影响力,更要看她怎样把个人经历,一点一点变成大众狂热追捧的爱情叙事。

一、乱世童年:在责骂中长大的少女

1938年,陈喆出生在一个颇为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父亲陈致平,是受过完整教育的学者,母亲也在学校任教。按理说,这样的出身往往意味着温书香、重教养,可时代偏偏不肯给她这份安稳。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战火蔓延,许多家庭背井离乡。陈家也一样,带着几个孩子辗转搬迁,一路往后方逃。路途艰难,环境恶劣,疾病和饥饿像影子一样紧紧跟着。就在这样颠沛的日子里,琼瑶的两个弟弟先后夭折,家里一下子陷入深重哀痛。

重男轻女的观念,在很多书香门第里同样扎根很深。两个男孩的离世,让父母无法接受现实,悲痛之下情绪失控,愤怒和绝望往往转头指向那个“活下来”的女儿。传闻中那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让不少读者听了都觉得刺耳。但在当时,许多家庭面对巨大丧子之痛,确实容易把情绪发泄到存活的孩子身上,这一点并不罕见,只是格外残酷。

这些话落在一个小女孩的心里,就是一道长期不愈的伤痕。表面上她照样读书、生活,内心却时常被“我不该活着”“我不够好”这样的想法反复折磨。后来她笔下那些“用命去爱”“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物,很难说不带着这种早年“被否定、求认可”的心理影子。

战乱结束后,国共内战局势渐趋明朗。1949年前后,大批军政人员和知识分子赴台,陈家也在几经周折之后,落脚台湾。父亲在大学教书,母亲成为中学教师,看上去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讲台和教室,生活总算有了些秩序,但家庭内部的情感裂缝,并没有因为换了地方就自动愈合。

进入台北二女中后,陈喆的学习情况并不好。除了国文,她几乎所有科目成绩都让人头疼。数学二十分、理科拉胯几乎成了常态,而妹妹却往往能考到九十多分。对比之下,一个是家人引以为傲的“好孩子”,一个却时常被当成“问题少女”。长期在责备和比较中长大,很容易产生自我否定。

值得一提的是,她后来那封“诀别信”,并非文学效果,而是真实存在的绝望一幕。一个女孩子在纸上写下“抱歉来到了这个世界”这种话,不只是矫情,而是长期被否定之后,彻底看不到出口的表现。服下母亲的安眠药,差点以命相搏,这件事被抢救回来后,家庭当然得以维持,但在她心里,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其实已经被动摇过一次。

人一旦从生死边缘绕了一圈回来,看待很多事都会变。陈喆开始把话收回心里,不再轻易同家人倾诉。对外人看来,这个女儿可能变得更“安静、更听话”,可她真正的出口,悄悄转移到了纸和笔上。

二、情感与写作:从《窗外》到婚姻裂痕

1950年代的台湾,教育体系仍保留着浓厚的传统色彩,师生关系讲究尊卑有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陈喆的文学天分,遇到了第一位重要的欣赏者——她的国文老师。

十六岁左右,她开始尝试用较成熟的语气写短篇故事,甚至写了一部名为《云影》的作品。大部分老师和同学把这当成“爱好”,只有这位年长她二十五岁的老师,对她的文字给予了真实的肯定。对于一个长期在家庭中“得不到认可”的女孩来说,这种肯定,无疑有着致命吸引力。

感情的发展往往不按规矩走。她把依赖、崇拜和渴望理解,全部投向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很快发展成了一段师生恋。以当时保守的社会氛围来看,这种感情注定不被允许。一旦传开,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指责:对老师而言是“不检点”,对她来说则是“叛逆、狐媚”。学校方面最后把老师解聘,他离开台北,远赴台南谋生,这段感情自然无疾而终。

不得不说,这件事有两层影响。一层是个人层面,她经历了一个几乎毁掉前途的初恋。另一层是创作层面,她把这段经历凝固在《窗外》里,用小说的方式重新整理这份感情。现实里她承受指责,作品中则替这段爱情辩护,让读者看到一个“敢爱、不后悔”的少女形象。

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人生与写作就紧紧缠在一起。生活给她什么,她就写什么,而且写得更极致、更戏剧化。也因为这样,后来读者常说“她的故事很夸张”,其实夸张中往往掺着真实底色,只是被艺术处理放大了。

高中毕业后,她在高考战场上接连受挫,多次落榜。对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的女儿来说,这几乎是另一种程度的“失败”。家里希望她“再试一次”,她却越来越坚定地意识到,自己恐怕不适合传统意义上的升学路。她选择停下,转而把精力全部投入写作,对家人摊牌:“继续考大学,只是在浪费生命。”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倔强,甚至带点少年人的任性,但从结果看,她确实把这条“另类选择”走通了。也就在这个阶段,她遇到第一任丈夫——英语教师庆筠。对方毕业于外文系,会写作,常到家中向父亲请教,谈话中自然转入文学、人生,时间久了,两人渐渐生出情感。这种基于兴趣和理念的靠近,很常见,也很容易让当事人觉得“找到了懂自己的人”。

然而,家庭视角就不一样。母亲一再反对,认为女儿嫁给一个经济基础薄弱的老师,未来是“吃苦的开始”。那场家庭争吵,被她后来写入回忆里:母亲质问“他拿什么养你”,又责怪她“脑子里只想着结婚”。这类对话在当年并不少见,处在旧观念与新价值观交锋的年代,许多年轻人都对这类冲突记忆深刻。

带着一点对现实的蔑视,也带着对“吃苦”的浪漫想象,她嫁了过去。婚姻初期,清贫倒不算问题,两人都热爱写作,有孩子,有共同的话题,这些都曾是支撑。不过,生活并不会因为理想而格外温柔。丈夫沉迷赌博,入不敷出,家庭支出被不断透支,摆在面前的就是很现实的一串数字。情感可以浪漫,账本不能说谎。

这种落差,把她推向另一个极端:一边要养孩子,一边要面对婚姻的不稳定,她反而只能更拼命写作。压力逼着她加快创作节奏,爱情故事一本接一本,却写不动自己婚姻里的裂缝。离婚在很多传统家庭看来,是“失败”“丢脸”,但在她这里,却成为从泥沼里抽身的一把刀。切开之后,自然伤筋动骨,但至少还能呼吸。

对后来的读者来说,她极度浪漫的爱情笔法,背后其实躲着许多生活的窘迫和无奈。这一点,很多人早期未必意识到。

三、成名与争议:从“皇冠女作家”到“第三者”

婚姻结束后,她在创作上的能量反而彻底爆发。二十多岁时,《烟雨濛濛》《几度夕阳红》《六个梦》《幸运草》陆续问世,读者群迅速扩大。那时的台湾,言情小说市场正在形成,许多年轻读者正需要一种情感出口,而她的作品恰好踩在这个节奏上。

在出版界,她遇到了另一位关键人物——皇冠出版社的主编平鑫涛。客观来看,平对她有知遇之恩:敢签她、敢推她的作品、敢为一位女作者投入宣传资源,这在当年的出版环境里并不多见。出版社安排的访谈节目,让这位原本躲在书后面的作者,第一次站到了公众视线中。

访谈当天的情景,她后来多次提及:平鑫涛在镜头前耐心引导,在私下聊天时敞开讲述自己的过去——离开大陆、在台湾从零创办杂志的艰难,以及一路走来的各种抉择。这种“知无不言”的交流,很快拉近了两人距离。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编辑”,更像是一个懂出版、懂市场,也懂她写作价值的同行。

事实证明,平确实为她的事业提供了巨大助力。在他的运作下,《六个梦》《窗外》改编成电影搬上银幕。电影票送到她父母手里,本意是“让他们看看女儿的成就”,结果却变成更激烈的一场家庭风波。母亲觉得自己在小说中被影射,认为女儿“写书骂父母,还拍成电影给人看”,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幕,很多读者可能会有共鸣:真实生活被搬进作品后,当事人往往无法客观对待。作者觉得“我只是写一段经历”,家人却感到“隐私被揭开”,甚至“人格被歪曲”。在孝道观念很重的年代,这种指责会被放大成“忤逆”。

在巨大压力下,她下跪请罪,情绪崩溃,而平则在旁边充当调停者,安抚她,也试图缓和与长辈之间的冲突。这一来一往中,两人关系悄然从“作者与主编”,滑入了更复杂的区域。

客观事实是,当时的平鑫涛已有家庭,有妻子和孩子。两人陷入的,是一段持续八年的三角关系。外界后来对这件事议论颇多,有人指责她“当了第三者”,有人替她辩解“真爱难求”,但不管立场如何,这段经历都成了她人生里最具争议的一章。

从一些回忆文字能看到两人的相处细节:他会从她的小说里找送礼灵感,看到女主角喜欢某种布料,就为她订做同款衣服;女主角喜欢“紫贝壳”,现实中便真的送上一枚;小说里出现爱狗的情节,他则送她一只小白狗。这样的互文,很容易让当事人误以为“小说和现实是一体的”,也让旁观者感觉这段感情戏剧化得近乎“自我复制”。

不得不说,这种将文学幻想投射到现实情感中的做法,既浪漫,又危险。一方面,它极大强化了两人之间的情感联结,给了她源源不断的创作素材;另一方面,也在不断稀释现实婚姻的边界感。她大量创作“第三者转正”的故事,把“我不是来破坏家庭,而是加入这个家庭”这样的话写入作品,本身就带有明显的立场色彩。

八年周旋之后,平鑫涛与原配终止婚姻,与她正式结婚。这段过程对原配家庭造成的伤害,有目共睹。就算当事人再怎么强调“真爱”,客观上,一个完整家庭确实被拆散。很多年后,社会价值观发生变化,读者再回头看这些作品,往往会觉得“三观不正”,便是源于此。

有意思的是,她本人并未刻意遮掩这段经历,反而在不同作品里反复变形呈现。可以说,她把自己的选择,直接写成了大众通俗爱情模板。这种“用个人人生为情节背书”的做法,让作品真实性更强,也注定招来更多道德角度的质疑。

四、偶像剧风潮:从纸上爱情到屏幕模板

说到“偶像剧鼻祖”,很多人的直观感受来自1990年代末那几部轰动两岸的电视剧。《还珠格格》1998年在内地播出,当年赵薇还是刚刚走红的年轻演员,黄奕接棒出演第二代小燕子时,综艺节目上常被拿来比较,这才把观众的记忆,再次拉回那股“琼瑶风”。

其实,在电视剧大规模影响新一代观众之前,琼瑶小说已经在台湾及东南亚地区累积了几十年的读者基础。1960年代起,她的作品就不断被改编成电影,到了1980年代,电视媒介逐渐普及,她和丈夫平鑫涛主导的“琼瑶剧”制作,形成了一套相当成熟的模式。

这一模式有几个鲜明特征:男女主角外形养眼,情节高浓度浪漫,冲突集中在爱情与家族、门第、病痛等“命运困境”之间,最后多半给出一个情感上的“大团圆”或极致的悲情结局。观众在一个又一个故事里重复体验“相爱—受阻—坚持—成全或诀别”的循环,很容易上头。

从电视史的角度看,这种作品确实在华语世界里起到了“模板”的作用。不管后来是台湾偶像剧,还是内地都市言情剧,许多套路都能在早期的琼瑶剧里找到源头。男主角“深情不语”,女主角“爱得倔强”,配角“痴情成全”以及大量泪点密集的对话,都成为后来编剧模仿的对象。

那她是不是“偶像剧鼻祖”?如果把“偶像剧”理解为“以俊男美女恋爱为核心、强调情感冲击和视觉美感”的连续剧,那她无疑是华语地区最早、有系统地把这种模式打磨成熟的创作者之一。她不仅供给故事,还亲自参与改编、选角,对戏份节奏也颇有主张,几乎是把自己脑中的“爱情宇宙”,搬到了电视台的黄金时段。

不过,所谓“鼻祖”一词,也容易让人忽略时代背景。1950—1970年代,台湾社会保守而紧张,言情作品某种程度上为年轻人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幻想空间”。在现实里不敢说出口的爱,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说得轰轰烈烈。这种需求,本身是社会心理的反映,而她刚好抓住了这个节点。

从文学专业角度看,她的作品在人物复杂度、社会结构描写上并不算突出,甚至存在大量“脸谱化”“理想化”的问题。但站在大众文化的角度,她确实构筑了一个让几代人沉迷的情感世界,并通过持续的影视改编,把个人文学品牌,变成了一个跨媒介的文化现象。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时代更迭,她笔下那种“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的价值观,开始和新一代观众的观念出现冲突。过去被视为“敢爱敢恨”的桥段,现在常被批评为“鼓励第三者”“弱化自我”“不顾伦理”。这种评价的变化,一半是她个人经历被更多人知晓后的反思,另一半则是社会整体价值观在变化。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她到底是不是偶像剧鼻祖?若只看创作影响力和作品在电视史上的位置,这个称谓并不夸张。但若把她个人的情感选择、价值立场也全都混在“鼻祖光环”下面一并美化,就难免失之偏颇。创作上的突破,与道德层面的争议,在她身上是同时存在的。

从家庭冷漠走到写作,从失败婚姻走到事业高峰,再从三角关系走入一段备受争议的“真爱”,她的人生始终在“被质疑”和“被追捧”之间摆动。那些让无数观众落泪的台词和情节,说到底,不过是她把自己的伤和执念,换了一种讲法,讲给整个时代听。

她的文采和故事构造能力,很难否认,在特定年代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而她对感情的态度,却长期引发社会讨论。有人同情她童年的不幸,有人质疑她成年后的选择;有人认为她勇敢,有人觉得她自私。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关于“琼瑶现象”的复杂面。

单从历史事实看,那些年她确实引领了一股强大的情感叙事风潮,把“爱情至上”的观念推到了舞台中央。至于这股风,究竟温柔地鼓舞了多少人,,又在多少现实家庭里掀起了暗流,就留给每一个看过她作品、见证过那个时代的人,各自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