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到春妮小年那天的Vlog，没开滤镜，没配字幕，就一个手机支架架在厨房台面，镜头歪了点，照见她踮脚擦高处窗玻璃，额角冒出细汗，发尾一晃一晃，蹭着锁骨。我连看三遍，不是因为房子多大，是她擦完窗转身去拧冰箱门，门上贴着歪歪扭扭的拼音贴——“bīnɡ xiānɡ”，最后一个“ɡ”写成了“q”，还用蓝中性笔加了个小圈改过来。

她家在哪儿、有多大，网友早扒出来了：北京昌平，带院子的复式，Q7停院里，车顶还落着点没化净的雪。但视频里从没拍过门牌号，也没推全景，镜头只跟着她手走：换橡胶圈，墨绿色，手指沾水有点滑；擦楼梯扶手，木纹缝里嵌着灰，她用旧牙刷蘸点白醋搓；翻《岁时记》，书页卷边发黄，翻到“扫尘日”那页，折角翘着，旁边用铅笔写了个小“✓”。

有人问“这日子过得也太齐整了吧”，可我注意到她毛衣左襟第二颗金线扣松了，线头翘着，没剪；西铁城手表带也松，表盘斜在腕骨上，她抬手接水时手腕一抬，表就滑下来半截，她顺手往回推，没再调。还有一次擦灶台，袖口蹭到水渍，她没管，直接去拿抹布搓儿童围栏的脚垫，垫子底下粘着半块饼干渣，她蹲那儿抠，膝盖压得牛仔裤发白。

扫尘从上午十一点开始，她没说为什么挑这个点，但视频里阳光正斜着穿过窗，在地板上拉出一条亮带，刚好照到吊灯底座——那里积了层灰，三个月没碰过。她搬来凳子，站上去擦，背弓着，马尾垂下来，晃得挺厉害。擦完跳下来，鞋跟踩在楼梯转角那块地砖上，砖色比别处深，明显常走。

她儿子在镜头外搭积木，“啪嗒”一声，她头也不回：“自己捡。”说完又去洗滤网，水龙头哗哗响，她低头凑近看，嘴里念着“这字写歪了”，指的是自己刚在便签上写的“滤网已洗”，“滤”字的三点水写得太开，“洗”字少了一点。便签就贴在油烟机侧面，油星子没遮住字，反而让字更显眼。

刚强没露脸，但画出现了——白墙青灰水彩，画的是个歪脖子小树，树杈上挂俩红果子，右下角有他签名，像印章盖的，力道很足。春妮擦墙时绕过那画，手没碰，只拿鸡毛掸子远远扫了扫边框。后来她坐餐桌旁喝温水，手机放一边，镜头拍到她手腕内侧有道浅疤，不是新伤，是陈年的，像被什么划过，没处理，也没遮。

她提过一句“以前说好不生”，语气平的，像说今天买了颗白菜。可现在儿童围栏装满了，防滑条贴得整整齐齐，绘本架最底下一层全是撕页书，边都毛了。她擦地板时膝盖跪着，手按地，说了句：“擦地板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活。”说完笑了下，不是对着镜头，是低头看着自己手，手背上还有点灰。

视频最后五秒，她关掉手机，镜头黑下去前，听见她问自己：“执念比灰尘更难清？”没等回答，画面就黑了。我没截图，但那句话停在耳朵里，比擦窗的水声还清楚。

她擦窗那会儿，阳光照进来，汗珠在她鼻尖上亮了一下，很快没了。她没擦，也没管，就继续抬手，往高处够。

门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那张《岁时记》翻了页，停在“除旧布新”四个字上。

她没读，也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