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风
编辑|清风
他最后发的那张张国荣照片,配文是“思念·羡慕·遗憾”。
2月13日中午,碧蹄升化院门口停了三辆黑色面包车,没人拍照,没人出声。
他本名郑东镇,演过《太阳的新娘》里的崔振赫,《荷娜》里的薛道贤。大家叫他“国民初恋”,可他自己在2025年一次电台采访里说:“我其实不太幸福。”不是说说而已,那期节目里他停顿了四次,手一直捏着水杯边缘。
2月6号,他发了一张满月照片,底下写着“月亮反正都会掉下来”。那天他刚杀青第三部剧,拍完直接去录了一个美妆广告,晚上十一点还在补拍MV的镜头。同行说他黑眼圈深得像画了眼线,但镜头前永远在笑。
他没签大公司,经纪约在一家二十人的小公司,没有专属化妆师,没有司机,连代打车都常自己掏钱。2025年他推掉两个剧本,说想学导演,结果报名的线上课只上了三节,因为档期又排满了。他试过学潜水,买过钓鱼竿,有次直播煮泡面,锅盖一直没掀开,只听得到咕嘟声。
韩国演艺经纪人协会2025年底的报告显示:30到40岁的演员,平均一年休息17.3天。72%的人有长期失眠,41%被诊断出中度以上焦虑。没人统计他们吃多少安眠药,因为药单不归行业协会管。郑恩宇没公开说过自己吃药,但朋友晒过他冰箱里整排褪黑素和维生素B群。
张国荣的照片不是第一次被他发。2022年他拍完一部冷门文艺片,在片场休息室墙上贴过一张剧照,旁边手写一行小字:“他演完还能做自己,我演完不知道我是谁。”
“羡慕”不是羡慕死,是羡慕那种能守住内核的力气。“遗憾”也不光是戏没拍够,是他去年悄悄联系过一家心理诊所,预约表上写了名字,但没去成。因为第二天要飞釜山拍广告,来回五小时车程,他睡在保姆车上,头靠着窗,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他走后两天,韩网有人翻出他2019年一条旧微博:“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发东西了,请别找我,我可能只是累了。”底下点赞八百多,没人当真。
殡仪馆灵堂没放花篮,只有几束白菊,是剧组工作人员送的。签到本上写的都是“薛道贤的同事”“崔振赫的助理”“荷娜的场记”。没人写“郑恩宇的朋友”,好像他一出道就只带着角色活。
他手机里最后一条未发送草稿是2月11日凌晨两点:“今天拍完夜戏,看见月亮特别亮。它没动,是我一直在转。”
新闻说“暂不公开死因”,连警方都没出通报。这不是什么悬案,是没人追问——因为问了也没人回答,回答了也没人在意。
他住的那栋老式公寓电梯常年坏,四楼起要走楼梯。他每次拎着外卖袋子上去,习惯性扶着扶手,指节发白。有次邻居看见他停下喘气,抬头望了眼楼道窗户,外面刚好有片云飘走,露出半轮月亮。
他走前一周,把社交账号所有置顶内容都删了。只留了一张图:一张没拆封的月饼礼盒,盒子上印着“圆满”两个字。图是2023年中秋发的,三年没动过。
2月13日出殡那会儿,首尔下雨。雨水打在殡仪馆屋檐上,滴答、滴答。
我查了天气预报,那天晚上云散了。
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