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2日下午三点十六分，清风中原一条推送，把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原主任陈刚，钉在早春的公示栏里。

主动投案。

这四个字，三个月前刚用在院长郝戎身上。武汉机场，人没上飞机，先上了通报。

如今轮到表演系的老主任，连办案单位都没换：教育部纪检组、河南许昌监委。异地管辖，跨省办案——办案的人懒得换，说明案子是一条藤。

陈刚是谁？

国内第一个表演专业博士后导师，章子怡、孙红雷、佟丽娅在讲台下仰头叫过老师的人。戏曲世家出身，小时候泡在京剧黄梅戏汉剧楚剧里，长大跳爵士踢踏，去日本四季剧团演音乐剧。

执导电影拿五个一工程提名，三次捧回北京市教学成果一等奖。头衔一摞：博导、专家库成员、学术委员会副主任。

多漂亮的履历啊。

可越漂亮的履历，主动投案时那一低头的弧度越扎眼。

他不是没钱的人。妻子李春利，《光明日报》主任，女儿陈一诺早润去美国，拍过电影，演过电视剧。家里不缺那只包，不缺那把车钥匙。

那他缺什么？缺一个睡安稳的觉。

艺考这池子，水有多深，圈里人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底。二十年前大学老师说，想上艺术院校，家长递车钥匙像递喜糖。二十年后，音乐学院老师跟家长吃完饭逛商场，老师挑包，家长刷卡，一个不够买两个，两个不够看孩子差多少。保过班、协议班，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太阳底下哪有新鲜事。

汪海林几年前上节目说，纪委入驻艺考后，中戏学生质量明显高了。这话听着是夸，细想是刀：不是学生突然开窍，是那些原本进不来的人，终于被挡在了门外。

一月十一号，中戏刚发过声明，辟谣闫某晶之子就读新疆班。声明措辞强硬：没招过新疆班，该生以北京生源正常考录。

声明发完三十天，表演系原主任投案。

声明辟谣个案，辟不了系统性的溃烂。

现在院长进去了，系主任也进去了。两个人走同一条路，迈同一个门，连“主动投案”的措辞都懒得换。

这不是两个人各自想通了，是链条被拽动，第一颗扣子松了，整排都挂不住。

主动投案从不是终点。是交换。

换一个“如实供述”的认定，换一份从轻的刻度。

要是不拉几个人下来，算什么主动？

陈刚那些闪光的头衔，此刻看起来多少有些反光。博导、评委、专家库成员——这些职务越高，他在招生现场、项目评审、人才选拔里的话语权越重。权力越重，围猎的人越多，守底线的难度越高。

他守住了吗？

主动投案就是答案。

这出戏还没演完。表演系还坐着多少人没挪窝？

中戏的牌子挂在哪儿，郝戎和陈刚的名字会从官网上慢慢撤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些被挤掉名额的孩子不会忘，那些交了钱没学上的家长不会忘，那些看着车钥匙往桌上扔、却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普通考生不会忘。

科教文卫既然开了头，就别停。

艺术殿堂的金字招牌，禁不起这么一遍遍拿砂纸蹭。

戏台还搭着，角儿已经慌了。

信源：河南纪委监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