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北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爷谢景衡对于未来伴侣有着严苛的标准。
他热爱极限运动,凡是想嫁入谢家必须完成三项任务。
一要无安全绳攀岩京北第一高峰。
二要沉入30米深水区氧气耗尽再漂浮上来。
三要高空跳伞落入京北远郊的森林徒步走回市区。
谢景衡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原本让各家小姐跃跃欲试。可一听到如此苛刻的条件,全都望而却步。
京北盛传这位太子爷的白月光留学时跳伞身亡,他这是故意设下刁钻的任务,阻挡那些爬上他床的女人。
可沈南枝接下了。
她的每一次挑战,都被京北的媒体大肆报道,只因她是太子爷心里那位白月光的亲妹妹。
“为了攀上谢家,连自己亡姐的心上人也不放过啊?”
“这么高也敢上,谁知道她是不是哗众取宠。”
“为了荣华富贵不要命呗,还能是什么?”
三次挑战,因为攀峰十个手指的指甲全部掀开,落入水中时,又因为过度缺氧住院了整整一个月。
第三次,沈南枝跳伞下落时,撞上树干。她强忍着变形的小腿,拖了一路的血迹才走回了京北市区。
谢景衡看到浑身是血的沈南枝,冲上去接住了她。
这座冰山终于被她的炙热暖化。
在一起的三年里,这位太子爷更是对她倾尽温柔。不仅在每个节日送下千万礼物,更是将买下一座庄园以她的名字命名。
结婚典礼上,沈南枝身穿婚纱等了许久,迟迟不见谢景衡的身影。
刚准备让人联系,大门再一次被推开,来的却是谢景衡带着一个女人走上台。
等她看清女人的面容时,不禁后退一步。
谢景衡温柔地将女人揽在怀里,声音清冷:“知鸢没死,当年受伤失忆,现在才刚恢复记忆。南枝,这场婚礼......我们先取消。”
他的话让场面骚动得更厉害,周围的人纷纷看向沈南枝。
那些目光里充斥着可怜跟嘲笑,更多的是看一场热闹。
可沈南枝只是默默将头纱跟婚戒摘下,放进沈知鸢手里。
“姐姐没死,就是最好的结局,这场婚礼原本就该是她的。”
谢景衡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他以为沈南枝会大闹一场,会痛哭质问。谢景衡甚至已经想好了把沈家父母接来,对她开导。
可她语气平静,脸上甚至看不出一点伤心。
为什么?
明明当初为了跟自己在一起,沈南枝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竟然就这样痛快地接受。
仿佛......她没爱过自己一样。
谢景衡还想说着什么,就看到沈南枝转身走进后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嗓子有些发干,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腕。
“我没有否定我们的过去,只是你再等等。”
沈南枝轻轻笑了下,“没关系的,你曾经暗恋姐姐多年,现在得偿所愿,我也为你高兴。”
谢景衡对上她平静的眼神,心里莫名一疼。
沈南枝没等他回答,转身就出门打车去了移民局。
“您好,请帮我办理一下移民业务。”
听到工作人员告诉自己十天就会生效时,沈南枝给自己订了一张十天后出发的机票。
回去的路上,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几天前刚拍全家福,不禁想起了爸妈跪在她面前求她一定要嫁给谢景衡的那天。
“谢景衡过去喜欢你姐姐,才会对我们沈家注入资金。现在知鸢死了,妈妈求你就去完成那个挑战,这样沈家才不会破产啊!”
“我们好歹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不能看着沈家就这样没落下去对吧?”
“最多三年,到时候不管你想走还是想跟他在一起,都可以!”
那是妈妈第一次跟自己说了那么多的话,还主动抱了自己。
从小到大,父母就偏爱自己的大女儿。
沈南枝不管做出什么成绩,妈妈最后都只是敷衍地应付一声。
她从小到大似乎也习惯了他们的偏心,甚至开始在沈家做一个透明人。
直到沈知鸢的死讯传来,沈父沈母好像又一次看到了她。
三年来,他们的关系也日渐缓和,还会问候自己的身体。
现在沈知鸢回来了,这里的一切都不再需要自己。
沈南枝回到别墅,将自己简单搬来的行李又收拾起来。
刚踏出门,就听到沈父沈母带着沈知鸢进了门。
“快让妈妈好好看看,这三年真是苦了我的女儿。”
沈母抱着沈知鸢哭得泣不成声,沈父也抹了抹眼泪。
“是我不好,三年了才想起自己的一切。还好有南枝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不然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的很后悔。”
沈知鸢哽咽的声音,让沈母心里更加难受,连忙安抚着她的后背。
“南枝这些年是陪在我们身边,懂事孝顺,可她终究不是你。她那样普通,一点也不像我的知鸢这么好。”
“妈,别哭了,你看这是景衡接我回来时,在路上买的纪念品,这个小吊坠好看吗?”
沈母立刻将脖子上的护身符摘下,笑着带上沈知鸢的礼物。
沈南枝看着自己跪了999级台阶求来的护身符,被妈妈随意丢在地上。
自己的心意也像护身符一样,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默默转身回了房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习惯了。
这些年早该习惯了。
沈南枝轻轻摩挲着腿上骨折的疤痕,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些就当是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从此以后,沈家不再需要沈南枝。
她刚将行李拉好,自己的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谢景衡的声音淬着冰。
“刚才我收到了你买机票的信息,你要去哪?”
2
沈南枝看向谢景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记得自己也曾真的动过心,想跟他共度一生。
他们在土耳其的热气球上俯瞰天地,也在流星雨下相拥彼此。
谢景衡甚至也会在沈南枝不舒服时,取消百亿合作送她去医院。
可每一次的心动,都在那次火灾中被燃烧殆尽。
别墅的意外起火浓烟滚滚,呛得沈南枝趴在地上艰难朝门外爬着。
谢景衡跑进来时不是冲向她,而是赶去楼上将沈知鸢跟他的合照捧在心口。
也是那一刻她才明白,谢景衡的心里从来没有自己。
她不断地提醒自己是为什么跟谢景衡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
所以当沈南枝看到谢景衡取消婚礼的那一刻。
她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松了口气。
“南枝,我说过不要逼我。”谢景衡见她不说话,又提醒了一句,“现在知鸢刚回来,我没办法娶你,蜜月你自己取消。”
沈南枝的思绪被他拉回,意识到他是误会了自己还是准备去原定的环球旅行。
“你放心,我会的。”
她语气平淡,甚至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景衡紧蹙着眉头盯着沈南枝。
又是这个表情。
不冷不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如果你有气,可以撒出来。”
沈南枝轻轻摇头,“只要你高兴就好,我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的话,让谢景衡心里有了一丝异样。
原本他并不想娶沈南枝,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跟沈知鸢有七分相像。
如今她因为在婚礼现场被悔婚,成了京北的笑话。竟然没有一点怨言,反而在意自己高不高兴。
沈南枝竟爱自己爱到这个地步吗?
一想到这,谢景衡心里那处变得柔软,想将她拉进怀里。
“景衡,你把我的汤圆养得好漂亮,快下来陪我去遛狗。”
沈知鸢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来。
谢景衡清了清嗓子,留下一句我们晚点谈谈,转身离开。
沈南枝头都没回,直接将行李搬去了保姆房。
她叫下人将别墅里的婚纱照都收起,放置在箱子里。
正准备扔去垃圾箱,在别墅门口正看着沈知鸢牵着汤圆。
“沈南枝,鸠占鹊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她跟沈知鸢从小就针锋相对,这种嘲讽的话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沈南枝瞥了一眼,“我并不稀罕,如果不是为了爸妈,我......”
她还没说完,汤圆立刻扑向了她的小腿撕咬起来。
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大型犬的咬合力,汤圆顺势咬着小腿将她掀翻。
箱子里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沈知鸢拨弄着指甲,踩在合照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沈南枝。
“我的狗就算你喂了几年,还是只听我的话。沈南枝,这就是现实。”
谢景衡打完电话听到犬吠声立刻正朝这边跑来。
刚拉开汤圆,沈知鸢含着眼泪扑向他怀里。
“景衡,我知道你跟妹妹已经在一起了。可她拿着婚纱照跟我宣誓主权还要打我,汤圆是为了保护我才咬伤了南枝。”
谢景衡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眼神阴沉。
“我说过我会跟你谈的,知鸢刚恢复记忆,你为什么要这样刺激她?”
沈南枝死死掐着小腿正在流血的伤口,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我没有,是她......”
沈知鸢惊叫一声,抱紧嘴上还滴着血的汤圆,“景衡,汤圆咬了人会不会有事?我们要带他去打狂犬疫苗。”
谢景衡冷着脸看向沈南枝。
“如果汤圆有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说罢,跟着沈知鸢抱着狗上车离去。
沈南枝咬着嘴唇强撑着回到别墅,准备给自己打急救电话。
沈母从厨房出来一眼看到了受伤的沈南枝。
“汤圆咬你了?你没打它吧?知鸢那么善良,要是它有什么事肯定要伤心。”
沈母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沈南枝,嘟囔着让她自己赶紧去医院。
3
沈南枝攥紧了电话,心里一片荒凉,强忍着疼痛开口:“我会的。”
沈母也没在意,一直攥着手机跟谢景衡联系,嘱咐他要照顾好沈知鸢的情绪。
她盯着母亲看了一会儿,费力地从茶几下拿出一份合同。
“妈,我不想再做沈家人了,我们断绝关系吧。”
沈南枝语气平静,就像在问母亲今天去不去超市一样。
沈母点点头,一心扑在手机上,随意敷衍着:“好,你都是大人了,做什么决定不用问我。”
这样的结果,沈南枝早就习惯。
毕竟那么多年,她的眼中从来就没有自己。
将协议翻到签字页,连同笔递了过去。
沈母看都没看,随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再有几天移民手续办完,我就离开。”
沈母“嗯”了一声,转身就要上楼。
救护车的红蓝灯在窗外亮起,沈南枝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忍不住叫住她。
“妈,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沈母疑惑地抬起头。
“不就是你放弃沈家股权的事情吗?你能想通很好,知鸢受了苦,你让着点也是应该的。”
果然是这样。
她从来没有好好听过自己说话。
沈南枝自嘲一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门上了救护车。
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也不再是他们的女儿了。
独自在医院清理好伤口,再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
刚打开门,就听到礼炮响起,彩带从头顶飘了下来。
“生日快乐,欢迎回家,知鸢!”
沈南枝环顾四周,家里到处摆放着气球鲜花,桌子上的蛋糕足足有七层。
沈父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来人是沈南枝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所有人意识到是沈南枝进门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怎么是你......知鸢受了那么大刺激,我们准备了一个惊喜,让她高兴高兴。”
谢景衡将她拉到身后,语气有些尴尬。
“知鸢!快来看我们给你的惊喜。”
大门再一次被打开,沈知鸢看到这一幕,感动得热泪盈眶。
刚才尴尬的气氛又变得热烈,只有沈南枝被推到了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每个人送上礼物,沈知鸢看向了角落的她。
“南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今天是我的惊喜派对,你送我的礼物呢?”
沈南枝皱了皱眉头。
“我没准备。”
沈知鸢早知她会这样说,指着她脖子上的项链,“今天的事我就不生气了,汤圆跟我一样爱美,你能把这条项链拿来给汤圆当狗牌吗?”
谢景衡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第一次送沈南枝的礼物。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她的样子,一向温柔懂事的沈南枝,雀跃得像个孩子。
三年来,不管自己送了多少再贵的珠宝。
沈南枝都没有摘下,宝贝了三年。
谢景衡忍不住开口:“知鸢,那条项链不值钱,明天我再送你更好的好不好?”
沈知鸢没想到他会为她说话,看向沈南枝的眼神也越来越怨毒。
“拿去。”沈南枝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递了出去。
谢景衡感觉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出来。
他已经帮她说话了,沈南枝这是什么意思?
沈南枝刚将项链放在沈知鸢的手掌心,就感觉到一阵刺痛,下意识推开。
沈知鸢一下子摔在地上,眼里含着眼泪。
“明明是你占了我的位置,我都没有怪你。”
“从我回来,妹妹你就为难了我好几次,到底为什么?”
沈母激动之下给了沈南枝一耳光,一向沉默的沈父也开口责怪。
她被打得耳鸣,看着所有人的嘴巴张合,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身上。
谢景衡开口了,场面稍微安静了一瞬。
“婚礼的事是我的错,你有怨气冲我来,现在立刻给知鸢道歉。”
沈南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冷漠地看向他们。
“我没错。”
“而且,我马上就准备搬出去。”
4
沈南枝的话让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妹妹,就因为让你跟我道歉你就要离家出走吗?”沈知鸢哭得更加汹涌。
谢景衡冷着眼看向沈南枝,“知鸢刚回来,你就要搬出去,这让外面的媒体该怎么写她?你做事都不需要顾忌别人的感受吗?”
沈父沈母的声音也夹杂其中,无非就是怕沈知鸢落得个回来抢未婚夫的名头。
沈南枝有些想笑。
自己在结婚现场被未婚夫拒婚时,他们怎么没有去想她该怎么办?
这里的每个人都这么虚伪。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沈南枝推开谢景衡,转身就朝着别墅外走去。
刚走出门,就被他一把拉住。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沈知鸢也赶出来攥紧她的手,“南枝,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争执之下,沈南枝被她推搡进了游泳池。
“景衡,我不是故意的。”
谢景衡轻轻将沈知鸢揽在怀里,“让她清醒清醒也好,沈南枝又不是不会水。”
沈南枝挣扎了几下,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自己的口鼻。
小腿的伤口也因为挣扎撕扯开,剧痛让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慢慢沉入水底。
她隔着水,只看到谢景衡的背影。
沈南枝恍惚想起上一次这样掉进水里,是跟谢景衡一起在海边冲浪那天。
她虽然会水,可巨浪还是把她的滑板掀翻。
自己也是这样慢慢沉下去,谢景衡游向她身边,吻着她的嘴,帮她渡气。
“怎么不会换气,是你的初吻?”
“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闭上眼的那一刻,沈南枝扯了扯嘴角。
承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
谢景衡紧握着她的手,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腿伤得那么重。”
沈南枝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盯着天花板。
谢景衡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耐着性子开口:“明天地下车队有场比赛,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去吗?你跟我一起,就当是补偿。”
沈南枝淡淡开口:“我不想去。”
谢景衡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又加了一句:“我只带你一个女伴,作为我的幸运女神。知鸢大病初愈,我不会带她去。”
沈南枝转了转眼珠,许久才应了一声好。
谢景衡毕竟救过自己,最后陪他去一次,就当还了他的人情。
第二天,刚到赛车现场。
所有人看向沈南枝就吹起了口哨。
京北当场被取消婚礼的笑料,又作为谢景衡的幸运女神出现,一时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这位太子爷到底是喜欢沈家的哪个女儿?
谢景衡换好赛车服,走到沈南枝身边。
“这次他们赌注玩得很大,你去看看喜欢什么,我帮你赢回来。”
沈南枝刚想说不需要,就听到赌注看台下一阵骚动。
随着声音望去,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寒冬里沈知鸢只穿着一件白色裙子,被绑在椅子上,赫然被放在赌注池里。
5
地下死亡赛车每人都可以带着自己的赌注投进奖池,哪怕是一个人。
可沈南枝怎么也没想到沈知鸢会出现在这里。
谢景衡也看向了那边,立刻攥紧了拳头。
“把她给我放下来!这场赌注我出一个亿,换她!”
几个老玩家眼神游走在沈知鸢的周身,“谢少,这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一个个都是奔着刺激来的,你的钱就收一收吧。”
沈知鸢也看到了谢景衡,哭得梨花带雨。
“景衡......我是被打晕抓来的,救救我!”
谢景衡死死地盯着在场所有人,指着难度最高的赛道,“今天沈知鸢,我赢定了。”
那条死亡赛道,是无数高手都栽过跟头的。
沈知鸢不断摇着头,哭喊着:“景衡别去,我可以跟别人走,不要为了我去拼命!”
谢景衡坐上车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放心,在这里等我。”
沈南枝看着他的那抹笑愣在原地,手指冰凉。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
随着欢呼声,赛车如离弦的箭冲出了始发点。
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目光不仅是可怜,更多的是嘲笑。
“我去,谢少这是来真的啊!这速度也太快了。不要命了吗?”
“为了白月光挑战这条跑道,真爱了啊!”
“不是真爱能把他未婚妻扔在这儿,为别人拼命吗?”
最后一个死亡弯道,谢景衡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踩紧了油门猛地加速。
随着转弯,轮胎已经冒起了白烟,他依然紧握着方向盘第一个冲出了终点。
“我去,赢了!”
人群瞬间爆发剧烈的欢呼声。
可下一秒,随着巨大惯性,谢景衡的左侧轮胎撞向护栏,瞬间侧翻了过去。
谢景衡从变形的驾驶室爬出来,整条手臂都被鲜血染红。
他一步一步走向沈知鸢,举起了她的手。
两个人紧紧相拥的画面,立刻点燃了场上的热情。
沈南枝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吐出一口气。
他也得到了他最想要的,自己没必要再待下去。
“妹妹,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不该把我绑过来,还让景衡受伤!”
沈知鸢的哭喊声让沈南枝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语气平静:“我没有。”
“就是他,他亲口承认是受到妹妹的指使!”沈知鸢指着身后的男人,躲在谢景衡怀里发着抖。
男人立刻跪在地上,“谢少,是您未婚妻说给沈小姐一点教训的,这个点子也是她提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啊!”
谢景衡脸上还滴着血,看向沈南枝。
“怪不得你不肯跟我一起来,原来是把知鸢当成赌注了。沈南枝,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沈南枝一眼看到沈知鸢得意的笑,也来了脾气。
“谢景衡,你要是真眼瞎就去医院看看病,我说过没做就是没做。”
一向温顺的沈南枝突然变了个样子,让谢景衡的火气更盛。
他抬了抬下巴,保镖心领神会,立刻按住了沈南枝。
“你不是喜欢赌吗?那也自己尝尝被人当作筹码的滋味。”
几个保镖将沈南枝绑在了赌注池里,台下一片欢呼。
“谢少,不过这赌注跟刚才沈知鸢的还是差了一点啊!”
“就是啊,我们不想要少妇啊!”
谢景衡声音戏谑,脸上带着残忍的笑。
“这三年,我可没碰过她。”
“你们谁赢了,沈南枝就归他一晚上。”
6
谢景衡的话对于在场的人,犹如深水炸弹。
所有人看向沈南枝时,目光更加猥琐。
第二场赌局已经开始,她眼睁睁看着一辆车冲出了终点。
她已经能预见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谢景衡!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南枝拼命挣扎,被身后的保镖又一次按回了椅子上。
听着她凄厉的喊叫,谢景衡迟疑了一下。
“景衡,我的头好疼......”
感觉到怀里的人发抖的厉害,谢景衡丢下一句,“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随即横抱起沈知鸢,大步离开。
沈南枝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谢景衡竟然真的把她丢在这里。
赢得比赛的男人将沈南枝扛在身上,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放声大笑。
......
沈南枝被关进一间黑屋子,嘴里堵着抹布。
门再一次被推开,三四个保镖拿着棍棒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正是赢下她的人。
“沈知鸢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妹妹还是个没开封的,这笔买卖做得很值。”
他抬起沈南枝的下巴,脸上爬着狰狞的疤痕。
“要怪就怪你姐姐,这可是她的主意。”
沈南枝立刻明白什么赌注,什么绑架,全都是沈知鸢的自导自演。
她是真的要毁了自己!
想到这,她一头撞在男人的下巴上,挣扎着跑出门。
可身后的保镖抄起棍子就敲在了沈南枝的小腿上。
“妈的,性子还挺烈。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骑马总要有点征服欲!”
“想逃是吧?把她的手给我废了!”
几个男人将她的胳膊伸直,拿起钢管就挥了下去。
沈南枝瞪大了眼睛,却一声都发不出来。
手臂骨头断裂的声音随着剧痛传入大脑,她抖了两下就栽在地上。
男人擦了擦手,“谢少不要的女人别说一晚上,就算你在这里待上一年都没人会找你。”
他蹲下来刚扯开沈南枝的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男人暗骂了一声,随即带着人出去将房间反锁。
房间又一次变得安静。
沈南枝蜷缩在地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强撑着坐起来,数着日子。
不能死......
她还不能死......
明天移民手续就办完了。
她的生活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沈南枝看向身后的窗子,感觉到了外面的冷风。
二楼,赌一把。
她翻身跳下时,摔在了地面上的草丛。
胸口因为猛烈的撞击,让她咳出一口血。
刚要离开,沈南枝就恍惚听到了沈知鸢的声音。
“钱我打给你了,还送了你一个女人,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沈知鸢这样高傲的性格,大概是有什么把柄在男人身上,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那个男人挑着沈知鸢的下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
“你在国外的那三年,跟过多少男人,孩子都不知道打了多少。”
“现在你玩够了想回国又变成纯洁小白花,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
沈知鸢打掉他的手。
“如果谢景衡知道我的事,你钱也拿不到。”
沈南枝咽了咽血水,耳朵一阵耳鸣。
两个人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沈南枝踉跄地从后门逃出,赶去医院,让医生简单帮她处理。
“沈女士,要不要帮你报警?”
面对对方的好意,沈南枝只是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她要沈知鸢自己付出代价。
零点一到,移民成功的短信立刻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
她赶回了沈家别墅,拎着行李。
经过卧室时,里面传来一阵议论,明天是沈知鸢的生日,几个人正在偷偷准备生日宴。
沈南枝拿着录音u盘推门,“既然是姐姐的生日宴,我准备了录音祝福。”
沈母立刻喜笑颜开,直夸她现在懂事多了。
她默默退了出去,拎着行李坐上出租车赶往机场。
其实明天也是她的生日。
不过不需要别人记得了。
新生就是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沈南枝看着车窗外的这座别墅,扯了扯嘴角。
“不过她给沈知鸢的这份礼物,希望他们所有人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