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旧夹克,站在诸葛亮灵堂布景里,手里捏着一张纸钱,没笑。
唐国强说“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不是客套话,是真觉得他还站着。
张中一不是那种常上热搜的导演。
他拍戏不抢风头,连署名都排在王扶林后面,但演员说起他,眼睛会亮。
汪海林说他“少有的懂文学的导演”,不是夸他读书多,是说他看懂了小说里诸葛亮哭周瑜时,那一声哽住的气,比台词还重。
“卧龙吊孝”那场戏,现在看还是发紧。
没鼓风机,纸钱是甩鞭子带起来的;零下十几度,唐国强穿单衣跪灵堂,拍完睫毛结霜。
张中一没喊“再来一条”,只说:“再哭一次,但别想哭,想周瑜死时,东吴还剩几艘船。”
他真把演员当活人用,不是道具。
唐国强念“公瑾啊”时颤了三次,张中一没喊停——后来说,那是他临时加的,因为觉得诸葛亮那一刻不是演忠,是怕。
怕自己活得比周瑜久,怕天下没人再懂他。
现在拍古装,先测收视数据,再定哭几秒。
道具组做纸钱用的是喷漆泡沫,一碰就碎;服化道比历史还讲究,可台词像背PPT。
张中一当年为了一场吊孝戏,查了三本《三国志》注,问了七位民俗老师,就为确认纸钱该撒几片、朝哪边飘。
他拍姜维死,非要跑去甘肃戈壁。
演员裹着棉被演,风沙灌进嘴里,张中一蹲在镜头边说:“你不是倒下,是松手。”
没人喊苦,因为都知道,他比谁都冷,比谁都饿。
唐国强叫他“中一兄”,不是客套。
有次连拍三天,张中一发烧39度,还帮演员顺台词,顺到一半咳出血丝,擦了擦接着来。
汪瑞说他“豪爽真挚的好哥们”,就是那种,你信他,他就不让你白信。
94版《三国》为啥现在没人敢翻?
不是钱不够,不是技术差,是没人愿意为一场哭戏,花仨月琢磨烛火怎么晃才像心在抖。
张中一走后,再没人把纸钱当活物使,也没人把演员当“人”用。
他最后一条朋友圈,发的是诸葛亮草庐的航拍图,配字:“门开着。”
底下没人回复,因为早没人知道门在哪了。
唐国强写的那句“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我看的时候,手机屏上反光里,真看见一个穿旧夹克的人,站在那儿。
他没说话。
唐国强发文悼念,纸钱还在飘,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