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没接黎明，也没理钟汉良，不是因为高冷，是家里妈一直在吃药，13岁起她就要打工交水电费。TVB那会儿让她连拍12部剧，有次在片场记不起来台词，坐在化妆镜前发抖。医生说那是抑郁症，不是心情差几天就好，得治。
2004年她去了加拿大，没去度假，是去上课。社区学院的护理班，三年，白天听课晚上写作业，考试比演戏还难。2005年拿护理助理证，2008年开始在儿童医院实习，天天蹲在地上陪小朋友搭积木、玩沙盘——这些她在演戏时练出来的“看人眼神”“听语气停顿”，全用上了。
她不是转行转得突然，是早就在心里埋了根。小时候看妈妈发病，说不出话、怕光、缩在墙角，她蹲旁边握着妈的手，不懂医学，但知道“让人安心”这事很重要。当护士后，她专做儿童焦虑症早期干预，因为小孩不会讲“我难过”，只会咬指甲、摔玩具、不肯上学。她能从一个眨眼、一句重复的话里听出不对劲。
现在她住温哥华郊区，离医院骑车十分钟。账号里发的徒步照，不是闲着玩，是医院培训要求——精神科护士要带孩子做户外活动，她得先练体能。晒黑不是不保养，是北纬49度夏天紫外线太猛，通勤路上没顾上擦防晒。眼角纹深，但她笑起来眼睛还弯，不像被生活压垮的人，倒像刚查完三个孩子作业的老师。
有次她发条短视频：镜头对着自己工作牌，“Registered Nurse, Child Mental Health”。底下评论问“你真是李绮红？”她回：“是，但更想是能帮到孩子的那个。”她没删掉“李绮红”三个字，也没总拿当年照片对比，偶尔翻出旧剧片段，就配一行字：“那时候演别人，现在陪他们长大。”
她今年55岁，上个月值了两个夜班，凌晨三点给一个8岁男孩读绘本，孩子睡着前说：“你声音和我妈一样慢。”她没接话，轻轻把被子掖好。那晚她没发朋友圈，只在病历本写：“Patient slept through night. Used breathing technique taught yesterday.”
她衣柜里还挂着那件郭襄的浅黄衫子，但早不穿了。护士服洗得发软，领口有点毛边，袖口沾过颜料、橡皮泥、还有一次小朋友哭湿的泪痕。
x，素颜护士服穿了十六年，当年最灵的眼睛如今只盯孩子手抖不抖，她到底在等谁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