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那张红底结婚证照片，是2月7日早上10点03分，钱天一用手机随手拍的。没修图，没摆拍，她穿灰卫衣，王昶套件藏青连帽衫，俩人站在电子屏前比了个OK，背景是“婚姻登记处”四个蓝字。照片发出去三小时，转发破八万。五小时后，评论区开始飘出“这戒指logo太明显了吧？”“她今年世界排名37，他刚拿奥运银牌，这婚结得也太巧了？”——话里没一个脏字，但每句都像拿镊子夹着冰碴，往人脸上刮。

他们认识是在去年夏天一次跨队交流饭局，杭州奥体中心运动员餐厅。王昶坐对面，盯了钱天一三分钟，没搭话，转头跟梁伟铿嘀咕：“那个穿白球鞋的，是不是打女双的钱天一？”后来托贾一凡问，又绕着樊振东要联系方式。微信加上的第一句不是问候，是他发来一段自己双打接发球失误的慢放视频，配文：“你看我这步法，是不是像你反手拧拉前的小跳？”——体育生谈恋爱，连示好都带着训练录像帧率。

600多天里，他们在义乌注册了两家青少年乒乓球培训公司，在南京开了两个羽毛球数据建模工作室。合同里写着“钱天一负责课程体系搭建与IP孵化”，“王昶主导技战术模型开发与用户行为分析”。签完字，俩人蹲在办公室地板上吃泡面，王昶突然从裤兜掏出枚素圈戒指，内圈刻着QTY&WC。钱天一没哭，就低头盯着看了会儿，说：“我生日那天随口说的‘想嫁给你’，你真记住了。”半个月后，他们真去领证了。

领完证当天下午四点，两人推着超市购物车在南京龙江店转悠。她挑紫菜，他攥着两颗鸡蛋，排队结账时听见前面阿姨教：“蛋花汤啊，水开后关小火，蛋液绕着锅边慢慢淋，别搅！”回家照做，汤浮着几缕絮状蛋丝，咸淡刚好。可网上有人说这画面“不像冠军该过的日子”，还有人翻出钱天一去年支线赛输给埃及选手的比分（3-1），说“这种状态还结婚？耽误人家王昶”。

钱天一的训练笔记本首页夹着那张结婚证复印件，右下角有她用荧光笔写的小字：“证在墙上，球在手上。”王昶的手机锁屏，是俩人坐迪士尼“创极速光轮”过山车时拍的，安全压杆还没落下，她正笑着咬他肩膀。下个月WTT新加坡站，她会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他第三局暂停时，肯定要抬头找她。

你见过凌晨五点的南京体育训练馆吗？灯是白的，地胶是绿的，球拍胶皮在冷气里微微发硬。那儿没人讨论婚戒是不是广告，只听得到多球训练器“哒、哒、哒”的吐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