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跟大家聊了不少我的事儿,生活的,工作的。看到大家的反馈了,谢谢你们对我的喜欢与肯定,也接收到大家提的意见。很多朋友问我:“高老师,新年新气象,您有什么愿望?”我认真想了想:一是要继续做那个耐得住寂寞的演员;二是希望能在现代戏里,碰到一个能让我过足瘾的“大反派”。
为什么会有这两个愿望呢?站在2026年的起点,感觉像站在一个熟悉的站台,回望来路,也看看前面的轨迹。我那位严肃的军人父亲,我在灯泡厂里单纯快乐的岁月,邻居大哥为我推开表演艺术的那扇门......这些不同的经历与收获,都像拼图的一块,慢慢地拼凑出当下的我。直到现在,我还在不停地琢磨、消化这些。
出道这么多年,演了不少戏,也合作过很多演员。在我合作过的伙伴里,有的乘着浪头一下子到了万众瞩目的地方,光芒万丈;也有的在潮水退去后,需要重新寻找自己。说心里话,看着这些起落,我一开始心里是有波澜的。见人高楼起,羡慕吗?哪个演员不渴望能接到一个优秀的剧本,塑造一个能让观众念念不忘的角色?可这羡慕,我现在把它看得很淡。我越来越觉得,那些所谓的“人生角色”,不是你拼命去追就能追到的,它更像是在某个路口,你和它恰好都准备好了,于是相遇。在它到来之前,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这个“容器”, 变得更结实、更丰富一点。
所以,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比较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这种“耐得住”,首先是对自己。我早就接受了我是个“晚熟”的人,人生感悟也来得迟。年轻时那种靠着外形和一股劲 儿去闯的状态,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更相信沉淀和坚持的力量。就像我说过的,五十岁之后,好像才更能理解角色的筋骨与血肉。我把生活里所有的感知,好的、坏的、喜悦的、 遗憾的,都仔细存起来,等着合适的角色来把它激活。《庆余年》里范建的内敛与守护,《凤凰台上》凌雪峰的复杂与挣扎,那里面都有我自己这些年消化过的东西。这种“耐得住”, 也对着外面的世界。这个圈子永远热闹,新闻、流量、潮起潮落,时刻更迭。但我有自己的 节奏——保持着简单的生活习惯,清淡的食物,规律的运动,看看电影和话剧,听听书。我理解,真正的“耐得住寂寞”,是主动地积蓄和打磨。
除了耐得住寂寞,我想要演“反派”的心愿,这几年其实一直都有。特别是《凤凰台上》的凌雪峰,那个在权谋与亲情间撕扯的太傅,是真的让我演过瘾了。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坏”,他的野心、他的算计、他内心深处那份扭曲的爱,都太有嚼头了。这个角色一下子把我心里那簇想挑战复杂人性的火苗,给狠狠地点燃了。所以我希望能在现代戏里,遇到一个同样鲜活而立体的“大反派”。不是脸谱化的恶人,而是能让人理解其行为逻辑,甚至在某些 瞬间心生唏嘘的“人”。我觉得,挖掘那样的人物,本身就是对人性的一种深刻探索,对演员来说,是很大的诱惑。
新年来了,一切仿佛重新开始,又仿佛是一种延续。对我而言热闹是时代的,而修行是自己的。我依然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来到面前的角色,无论是正气凛然,还是舐犊情深,抑或心中藏有深渊。我依然会在健身房流汗,依然会观察和体验生活......我不着急,只需要继续走。当我足够充实、足够沉静的时候,下一个好角色——也许是那个我期盼已久的现代“大 反派”——自然会在该出现的拐角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