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那晚风刮得人站不稳，可比风更扎眼的是红毯两旁那些灯——白得刺眼，烫得人不敢直视。舒淇一抬脚踩上地毯，快门声就跟炸了锅似的，哗啦啦一片。奇就奇在，她裹得最严实：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西装外套，底下配条浅得像雾的纱裙，整套衣服连脚踝都没露多少。别人忙着往身上贴胶带、缝暗扣、拉拉链，她倒好，后台坐着喝温水，连助理都闲得刷手机。

活动快结束时，天飘起细雨。女明星们拎着裙摆缩在门口，高跟鞋尖冻得发青，有人跺脚，有人哈气暖手。舒淇二话没说，把身上那件挺括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抖开，往旁边一个穿单薄工作服的姑娘肩上一披。自己就剩那条薄纱裙，风一吹，布料贴着腿线呼啦一下荡开，露出膝盖上一颗浅褐色的小痣。没摆姿势，没找角度，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偏偏这一幕，比她之前二十分钟里所有定格都让人心里一颤。

古力娜扎那条金裙，开衩高得快到腰窝，转个身全场屏气；程潇的纱裙透得能数清里衬的褶皱，后台照片里，工作人员蹲在她脚边，胶带绕了三圈——生怕一抬腿，整件衣服就散了架。姚晨那条绣满盘金丝的裙子，重六斤，她走红毯时小步挪，像踩在棉花上；宋佳穿的那身，硬得能当防弹衣，肩线直挺挺戳着，远远看着就让人下意识绷紧肩膀。叶童六十出头，就穿件羊绒毛衣来的，灰扑扑的，针脚还带点微卷，价格标签没敢查，听说抵普通人半年工资。可她站在那儿，就像刚买完菜回来，顺手把塑料袋往胳膊上一挂，自在得让人心头一松。

舒淇不是没试过年轻那套。早些年也穿过露背装，也化过浓妆，也笑得标准八颗牙。后来她说过一句：“藏好了，人反而想掀开看看。”当时没人当真。直到那天，她把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严丝合缝，可纱裙下摆被风撩起时，露出一截小腿的弧度——不瘦，也不白，就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肉感。粉底薄得能看见毛孔，痣在颧骨旁静静待着，像画上去的，又像长出来的。

后来网上有投票，问“谁穿得最让人想多看两眼”，底下评论清一色：“舒淇”“叶童”“姚晨那身重工的，看着就踏实”。不是没人夸娜扎的腰细、程潇的腿直，可真到要选一个“想请回家吃饭”的人，手指总不由自主往那几个裹得严实的名字上划。

你翻翻自己手机相册，年轻时是不是也存过一堆“显瘦显高显白”的穿搭教程？现在衣柜里那几件软麻衬衫、垂感西裤、宽肩针织衫，摸着舒服，穿着不累，扣子扣齐了，反而松口气——像把心放回了原处。

那晚舒淇没拿奖，也没发言，就站在雨里给人披了件衣服。后来谁还记得她穿了什么牌子？只记得她伸手时，袖口滑下去一截，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血管，跳得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