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直播关掉以后，手机屏一黑，我盯着那片灰看了三秒。不是舍不得走，是缓不过来。周涛和李雪琴站在一个台子上，一
个58岁，一个32岁，中间隔的哪是年龄？是整整一代人拆快递的方式、写信的耐心、甚至哭的时候敢不敢让眼泪掉得慢一点。
后台流出的照片里，周涛手里那张手写稿被放大过——密密麻麻，蓝黑墨水，连标点都没涂改。她念“过年好”时没笑，嘴角微微提着，声线往下沉，像把热茶缓缓倒进粗瓷碗里，不烫手，但你一碰就知道它刚出锅。她没用提词器，2026年了，AI能算出观众下一秒想刷什么，可算不出投资人听见“您上一次给女儿买的第一支口红”时，喉结是怎么动的。那晚台下八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有七位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一个说“豆沙色”，另一个笑出声：“早忘了，只记得她拆包装时手在抖。”
李雪琴上台前，在通道口对着手机拍了八遍开场白。第七遍她卡在“这支护手霜”四个字上，管子都挤瘪了，铝壳边沿卷了毛边——那是她2014年在沈阳租的小单间里，用三个月家教钱换的。她没讲情怀，不提“三十年”，直接把1994年和2026年的两瓶洗发水瓶身怼到镜头前：“看见没？‘L’和‘O’之间空了两毫米，条形码细了0.3个像素。”弹幕瞬间从“困了”变成“我拿尺子量了！真差两格！”——有个ID叫“大四实习狗”的连发五条：“左瓶生产日期油墨晕了一点，右瓶喷码偏斜1.2度。”
李冰冰脱外套那会儿棚里是18℃，空调直吹。李雪琴伸手接过来，没看镜头，胳膊弯自然垂着，像接过邻居家小孩递来的半块西瓜。有人截图发微博说“卑微”，可她转头就指着自己袖口那块浅浅的印子说：“这布料吸汗，比直播间美颜还准。”
欧莱雅这盘棋摆得挺钝，不炫技术，不堆流量，就让两个根本不在同一套算法里的人，站在同一个追光灯下。周涛的体面是把三十年压成一句“您还记得吗”，李雪琴的松弛是让00后发现——原来正经事，也可以笑着做完。
散场前最后三十秒，弹幕飘过一行字：“她俩眼睛都没对焦，但我感觉自己被看见了。”
我截图存了，没发朋友圈。
就搁相册最底下，文件名叫“20260328_欧莱雅后台冷气有点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