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就要春节了,可是谁能想到临沂莒南县大坊前村的井口旁藏着什么神秘心事?
风刮过大坊前村的枣树,红绿两抹像珍稀鸟类一样落在泥地上。郭晓东拎着铁桶,绿色军大衣在风里猎猎。他的妻子程莉莎穿红棉袄,像濒危火焰在寒天里烧着。她说井水很甜,我却看见她眼里先闪过一个问号:这么早回来,会不会打扰某些沉睡多年的秘密?
村口的集市不起眼,米花筒的香气把孩子们拽住。不到二十块一筒。摊主问他们是不是城里来的明星,郭晓东笑得有点紧,小声说自己还是那个穷孩子。谁信?他在北京拍戏时已经身价八位数。可他摸灯笼的样子,像在摸一件珍稀文物,69元都要反复比较。自卑这件事,原生家庭像神秘程序一样在体内运行,随时弹出提示框。
他回忆北漂三天一桶泡面的日子,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怀旧,而是一种濒危记忆的自我保护。北京电影学院的同学随口提了句“农村人”,就像点燃了地雷。那时他一秒钟跌回泥地里,谁来拉他?
程莉莎跟我说,她第一次来大坊前村时,婆婆只问了一个问题:冷不冷?没有盘问收入,没有比较娘家。这个问题在她耳朵里像珍稀的慈悲,她一辈子都记得。现在为了让她穿单薄呢大衣也不打哆嗦,郭晓东提前在老屋装了取暖器。木门后面嗡嗡作响,像神秘兽在守夜。电表数字跳得飞快,可他无所谓,这地方才是他真正舍得花钱的地方。
婆婆穿着1200元的大红羽绒服出现在直播镜头里。银发被灯光照得发亮,她牵着儿媳的手,像牵着另一个女儿。她24年前守寡,没再改嫁,甚至被两个儿子接去北京也自己住,仿佛怕自己的存在打破哪怕一丝珍稀平衡。有人问她孤不孤单,她摇头,说儿子把钱交给媳妇,她就放心。我听到这里反而想追问:她真的毫无怨言?还是把委屈藏在灶台火苗里?
下午的村里突然热闹,邻居们围观这对红绿组合打水。有人笑说这是城里来的“神秘客”。有人替他们拎桶,手上裂口泛白。我看见郭晓东把桶交给一个老伙计,那人小时候跟他一起偷瓜,如今腰弯得像濒危古树。他们互相瞄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过去是秘密,问出口就碎了。
夜里,程莉莎开直播。屏幕外的人不断刷问题:婆媳相处有矛盾吗?郭晓东会不会回老家养老?她一边回答,一边给镜头展示婆婆包的饺子。饺子皮包得厚,像村里人护住自尊的方式。婆婆在一旁插话,让大家快回家,说老屋再破也等人。评论区里,东北的、川渝的、海南的观众开始分享自家长辈的珍稀坚持。直播间突然成了一个濒危记忆的交换所,每个人都害怕自己的故事没人听。
第二天一早,村口响起鞭炮。有人说大儿子郭晓峰快到了,一家人就要凑齐。婆婆提前把炕收拾干净,把老伴的照片摆在床头。她说过年要跟老头子“开会”,通报孩子们的成绩。这个仪式听起来像戏,却是她维持内心秩序的神秘密码。她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家庭的气血还在流动。
傍晚前,雪粒子落下来。程莉莎突然提议走访村里另一户老人,说去年有个和婆婆相似的寡母因为儿子常年不回家,把炕烧塌了。她想看看能不能帮忙装个简单取暖设备。那户老人对她连声拒绝,嘴上说“不麻烦”,眼珠却在门缝里打量。原来老人家怕受恩惠后被人当成谈资。乡村里的人情债,比城里合同更神秘。程莉莎和郭晓东最后把短暂的温度转成匿名转账,像在暗夜里塞给濒危鸟一粒种子。
我问他们:回城后会不会想念这里?程莉莎说“一定”,郭晓东沉默。他其实怕回去的车票一买,这些珍稀的瞬间就成了再也触摸不到的视频。可是他也知道,父母的年纪是一条不可逆的曲线。十天之后,他又要扮演光鲜角色,而村里的土路会在春雪中变泥潭。两种身份折叠,像对峙的平行线。怎样才能让它们对话?没人回答。
夜深,婆婆悄悄在院子里摆香案,对着星空说话。她说老伴放心,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儿媳妇懂事,孙子孙女在路上。她还说了句让我心里一震:“福气这东西,不珍惜,就会濒危。”原来她才是这场故事里最清醒的守望者。她不懂心理学,却懂如何让自卑的儿子在老屋里恢复血色,如何让城里媳妇感到自己并非外来物种。
我看着窗户里一家人围着饺子碗,笑声被粗瓷碗反射。那一刻,大坊前村看起来既古老又神秘。十天后人群会散,但某种被继承下来的坚韧还会留在这片土里,像珍稀种子埋在冬雪下,等春风一来,继续把故事讲给下一个回家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