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靠关系上位,也没啥神秘背景,就是写稿写多了、改稿改狠了、盯现场盯到眼皮发酸。
2026年2月5号晚上九点多,我刷抖音,首页突然弹出春晚页面,总导演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写着“于蕾”俩字。我愣了一下,点开评论区,好多人在说“又是她?”“第四年了?”——这才反应过来,真不是看错了。
我老家也在东北,以前听我妈讲,沈阳那边学校语文老师特别较真,背《赤壁赋》必须字字咬准,写作文不许堆成语。于蕾是沈阳长大的,她爸是高校老师,家里书架比衣柜还满。她说过,初中就给校报写稿,不是凑字数那种,是真被老师当“可用之才”拎出来改过七八遍。
她最早进央视,其实没进什么光鲜栏目,是去《经济半小时》实习。那节目节奏快,凌晨三点还在改片子,她跟着扛设备、记采访本、扒录音笔,手写稿子糊了一包。后来调去《非常6+1》,主持人忘词她得马上递纸条,布景塌了一角她得蹲下扶铁架,后台催流程她一边跑一边背串词——不是领导安排的,是活儿来了,别人没空,她顺手就接了。
2012年她第一次进春晚剧组,干的是总撰稿。那时候哈文看中她,是因为她写的开场白没一句废话,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观众耳朵里。那年她交了17稿,最后用的是第18稿,删掉所有“盛世”“华章”类大词,换成“饺子出锅的声音,就是年的声音”。
2023年她当总导演,头一回掌舵。很多人觉得她写得好,但未必能控全场。结果《满庭芳·国色》出来,没人再说“女导演经验少”——那节目里二十多种传统颜色,全编进舞蹈动作里,不是放PPT讲文化,是让颜色自己会走路。
去年蛇年春晚,她让秧歌队跟机器人一块跳,不是为了炫技,是找非遗传承人聊了四个月,发现老艺人最怕的不是没人学,是年轻人觉得“土”。她就把秧歌步子拆成节奏点,配上AI实时生成的纹样投影,现场老人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孙女跳,笑得直拍大腿。
今年马年,她说“龙马精神”不是喊口号。节目单里没见几个“马”字,但所有语言类节目的底色,全是普通人赶早班车、修家电、等孩子放学的日常。她团队拍了200多个家庭除夕记录,剪进短片里只用了19秒,可那19秒里有烧糊的糖醋排骨、孩子偷偷往饺子里塞硬币、爷爷戴老花镜看手机视频——全是真拍的,没摆拍。
听说她改台本改到第20稿时,把主持人一句“值此新春佳节”的串词删了,换成“刚才您吃的那口饺子,我爸今天包了三十七个,剩俩馅儿没用完。”——就这句,定稿了。
她跟张艺谋团队合作过冬奥会,那会儿他们文档编号到600多,她每天对照着表格核对,哪一段音乐对应哪帧画面,谁在哪一秒转身,她能在脑子里过三遍。春晚比那还乱,但她桌上只放三样东西:红笔、计时器、一包没拆的喉糖。
抖音今年是独家竖屏合作方。别人想着怎么把横屏切竖,她直接让编导蹲在菜市场拍大妈剁饺子馅,镜头离手近、声音收得实,再配上字幕“别光看,你也试试”,结果那段视频播前十分钟,抖音搜“剁馅儿教程”的人涨了四倍。
她连续四年没换,不是央视没人,也不是没人敢接。是后来者看了她2023到2025三年的台本、调度表、应急清单,发现这事真不是换个头衔就能干的——它得把文字、人、机器、时间、情绪全塞进一个钟表齿轮里,还得让每个齿咬合得不响、不卡、不烫手。
我查过她所有公开采访,没一句说自己“热爱春晚”。她说得最多的是:“怕搞砸。”怕啥?怕有人守着电视等那五分钟,结果啥也没留下。
今年春晚直播那天,我盯着右下角字幕看。她名字出现在片尾时,只停了四秒,没加粗,没放大,连个花字都没有。
字幕退了,背景音乐淡了,我爸端来一碗刚下的饺子。
我咬了一口,馅儿是韭菜鸡蛋的,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