讣告写得清楚,家祭是2月15日,没提别的,就是日子、地点、流程。他这一生名字后面挂过太多身份,哪个都绕不开,但没人能只说一个。
竹联帮“总护法”,江南案被判六年半,这事美国和台湾法院文书都能查到。后来他开影视公司,拍《新乌龙院》《倚天屠龙记》,捧红林志颖、贾静雯、释小龙。贾静雯喊他干爹,释小龙签的第一份台湾经纪约也是他经手的。
他小时候家里是公务员,不穷也不阔,1950年代那种安稳很表面。他说过一句:“不进帮派,就进少管所。”不是逞狠,是那时台北街头没太多路走。他绰号“鬼见愁”,不是因为多吓人,而是帮里专管“执行”的人,张安乐写书也提过这角色分工。
坐牢六年,不是空白期。他读《资治通鉴》,也学合同怎么签、钱怎么算。出狱第二年就做了《女性的复仇》制片,事事自己盯,连场记表都改三遍。那会儿影视圈还没现在这些规矩,抢演员、压档期是常态,他从“用关系”慢慢变成“用合约”。
长宏影视不是洗白工具,是卡在1990年代台湾影视改革那波风口上建的。他签林志颖时才17岁,打的是“童星+功夫”组合牌;捧贾静雯不是靠关系,是连拍六部青春剧,全按同一套模式走。释小龙来台第一站就是他办公室,合同在台北影视工会存档,现在还能调出来。
认干亲这件事,贾静雯是在2003年绯闻闹大后公开认的,那期《康熙来了》录像带还存着。陈启礼死前托他拍纪录片《终于要回家了》,他跑香港跑三次,不是为怀旧,是守个交代。
2019年他做心脏手术前,把名下两处房产公证委托给儿子。结果第二年儿子挂失产权证,他只好上法院。最后和解不是心软,是换儿子回台住半年、每月探视两次,律师见证书里白纸黑字写着条件。
他晚年借的钱,不是乱花,是长宏2020年后接不到新剧,流媒体又没跟上,老团队陆续散了。钱不够发薪水,只能借。
灵堂那天,《倚天屠龙记》剧照和江南案判决书复印件并排挂在那里。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它。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