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的舆论场似乎格外拥挤，一面是田朴珺携王石再演婚变闹剧赚足流量却招致冷嘲热讽，另一面则是62岁的章小蕙在《陈鲁豫·慢谈》中慢火熬粥般聊了三个小时，被赞“名媛尽头”。三十年前那个被港媒妖魔化为一身铜臭“拜金女”的章小蕙，如今终于被时代重新理解，而她当年那段颇具争议的“艳星”往事，恰恰是她人生中最具反骨的一笔注脚。

时间回溯至2003年，导演杨凡在街头偶遇年过四十的章小蕙，这位出身名门、当时背负着2.5亿港元巨债的“初代名媛”，身上正交织着富家女的骄矜与生活打磨后的锋芒。杨凡力邀她出演电影《桃色》，这部最终被归类为三级片的影片，在当时引发了舆论海啸。70岁的母亲因无法接受而拒绝出席首映，儿子在学校遭遇嘲笑，媒体更是疯狂叫嚣她“走投无路、卖身赚钱”。然而事实却是，章小蕙从未被命运击垮，不同于选择破产一了百了的钟镇涛，她拼命写专栏、开买手店，接拍《桃色》并非自暴自弃，而是她精心计算后的“逃离”计划——借着电影入围柏林电影节的机会，她像飞鸟一样飞离了那座逼仄的城市，远赴美国修读表演，彻底摆脱了舆论的泥沼。

章小蕙的“出格”是带着强烈个人意志的主动突围，但在香港娱乐圈的工业体系中，更多女星并没有这样的底气与运气。上世纪九十年代，在“性与暴力”的商业卖座公式下，三级片成为无数女演员无法逃避的成名捷径或生存无奈。舒淇年少被骗，在连哄带骗下拍摄露骨照片与电影；陈宝莲被原生家庭拖累，在母亲逼迫下签下合约，尽管片场崩溃大哭仍要完成拍摄，最终在29岁的花样年华陨落。即便是出身名门的狄娜，也在导演李翰祥“西洋名画意境”的承诺中遭到摄影机暗处的欺骗，全裸出镜助影片票房大获成功，自己却心灰意冷退圈。从狄娜到陈宝莲，她们的身体被视为高性价比的“商业资源”，所谓的“为艺术献身”背后，往往是女性在缺乏话语权的体系中被剥夺了拒绝的空间。

如今的娱乐圈虽鲜少再用“艳星”这一钢印标签，但女性想要被看见，依然常常需要靠身体叙事。章小蕙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她拥有强大的心理能量和审美资本，将前半生的抹黑化作了野玫瑰的养料，最终以“带货女王”的姿态潇洒回归。而更多像陈宝莲那样的女孩，则成了时代机器下的耗材。当鲁豫对章小蕙说出“曾经你是one of them，现在你是one of us”时，其实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无论标签如何变换，在剥离了明星的光环后，她们始终是那个差点被时代的一粒沙压垮的普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