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萍姐姐退休,像一声悠长的下课铃,把几代人的童年同时放学。
1984年,她穿着红毛衣走进《七巧板》,也走进我们还发着奶牙的笑声;后来《大风车》转动,她坐在七色台前,一声“小朋友好”,就把黄昏折成纸飞机,稳稳接住我们奔涌的期待。金龟子、董浩叔叔、顽皮家族……这些暗号一旦出口,尘封的沙发垫、玻璃珠和橘子汽水便应声复活。
我们看着她麻花辫变成端庄盘发,屏幕从凸面变成超薄液晶,自己也从踮脚换台的小不点,长成深夜应酬归来、仍会在电梯广告里认出她声音的大人。原来,童年不是某段年龄,而是频道里永远亮着的那盏灯;如今她关灯下班,我们才被轻轻推回时间的走廊。
谢谢鞠萍姐姐,把四十年光阴拆成糖纸,包满“别着急”“慢慢来”“你真棒”,发给我们这批匆匆长大的孩子。愿她把麦克风放回支架,也把自己放回春风——去听蝉鸣,去追落日,去跳没有提词器的广场舞。
下次街头偶遇,请允许我们仍喊一声“姐姐”,像喊住那个趴在电视机前、不肯睡觉的小孩;也允许我们挥手告别,像告别终于写完的童年作业本。鞠萍姐姐,毕业快乐!课桌里那些折皱的纸条,我们会用一生展平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