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央视化妆间吗?李思思见过。连续九年,除夕夜前一周,她每天在演播厅走位78遍,手势卡在0.3秒差值里重练,眼线被汗水晕开三次,还得笑着对镜头说“欢迎回家”。可2023年10月9日那天,她坐在工位上敲完最后一封邮件,关掉电脑,没跟谁告别,只把台本整齐叠在抽屉最里层。
没人想到,那个曾在春晚舞台上念出“千门万户曈曈日”的人,后来会在北方某县城商场中庭,穿着羊绒衫配牛仔裤,踩着小高跟站在折叠舞台边,等音响师调完最后一轨回声,才笑着接过话筒,“家人们,这款燕窝不是概念款,是我妈妈喝了一年才敢推给你们的。”
她不是突然“掉价”,是早就不信“体面”得靠金丝笼养着。5岁学舞,12岁手握北舞附中通知书却撕了;14岁被张艺谋副导演拦在校门口问“愿不愿拍奥运宣传片”,她摇头回教室赶数学作业;2005年北大校园里,她抱着《挑战主持人》报名表犹豫半天,结果连拿八期擂主——评委说她声音里有股“不讨好人的干净劲儿”。
康辉当年在内部培训会上提过一嘴:“李思思这孩子,别人抢话筒是为露脸,她抢话筒是怕冷场。”这话被记在实习生笔记里,后来传开了。2022年她生二胎,产假42天,第43天凌晨一点进央视大楼录《欢乐中国年》,监控拍到她一手拎保温桶一手拎录音笔,电梯镜面映出眼下青影。奶奶病危那晚,她正在西安完成春晚分会场串词彩排,电话里只听见父亲压着哭腔说“她走得很安静”。
辞职不是转折点,是终于松手。走后头三个月,她没开直播,没接商演,就带俩孩子在杭州住了阵子。后来直播间上线,背景是自家阳台,窗帘没拉严,漏进半缕夕阳。有次卖护手霜,她忽然停顿三秒,翻出旧照片:“喏,这是2015年春晚后台,我用的就是同款,只是当时管它叫‘央视洗手液’。”弹幕刷屏“破防了”。
有人说她“混去县城”,可查公开商演记录,2024年她跑了17个地级市、32个县级市,单场主持费没公开,但有知情同行透露:“比央视三年台龄主持人年包还厚实。”去年某直播平台年度主播榜,她没上榜——因为拒绝签独家,坚持“哪天想陪儿子踢球,随时下播”。
上周在山东临沂,有观众举着荧光牌问:“思思姐,后悔吗?”她接过牌子看了看,笑着说:“我连北大保研都拒绝过两次,你说我像会后悔的人?”台下哄笑,她转身时耳钉闪了下光,很细,很亮,像小时候舞台追光漏下来的那粒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