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乐带三岁儿子在首都机场被拍到那会儿,好多人才恍然:原来《长津湖》里那个嘶哑着嗓子下令冲锋的杨营长,早悄悄当爹六年了。孩子叫乐那多,不是耿姓,也不随母姓,就那么轻飘飘地落进达·芬奇的名字里——雷昂纳多·达·芬奇。他解释时没多说,就一句:“我画了半辈子画,临摹得最多的就是《岩间圣母》。”话停在这儿,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不刻意,但有回甘。
这人其实挺怪的。爷爷张仃是国徽设计者之一,家里挂的是焦墨山水,父亲耿军童年寄养在朋友家,他自个儿1974年11月生在北京西城一个部队大院,满楼道飘着松节油味。十二岁考进央美附中,十六岁进版画系,毕业那年画室墙上还钉着未干的木刻稿,他却拎着行李去了管虎的《头发乱了》剧组,就因为一头及肩长发、穿黑皮夹克、能弹吉他——导演说:“这小子眼里有东西,不是演的,是长出来的。”
后来他跟孔琳同居七年,从1995年住到2002年前后。她比他大五岁,当时刚演完《头发乱了》里那个眼神清亮又带着倦意的女护士,私下总给他读剧本,用铅笔在A4纸背面写人物小传。耿乐住院那回,她连熬三个通宵守在病床边,递水、揉肩、把药片掰成两半怕他苦。但真到了2005年,他坐在上海一家酒店房间里,给正在纽约拍戏的孔琳打电话,声音干干净净:“我们分吧。”后来孔琳在采访里笑了一下:“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是个上海姑娘。”
那姑娘叫柯蓝,2001年《开往春天的地铁》片场认识的。当时她刚跟李泉分手,对方希望她收心做饭带娃,她反手把冰箱贴全撕了,贴在自己笔记本上写着“我不签终身合同”。两人在北京胡同里喝过几十顿酒,聊徐冰的《天书》、聊崔健1991年工体演唱会的烟味、聊怎么把版画刀法用在台词顿挫里。2007年狗仔拍到他们在南锣鼓巷一家小馆子吃炸酱面,耿乐点头认了。六年同居,没婚礼,没官宣,也没一句抱怨——直到2009年柯蓝在横店拍《新上海滩》,跟黄志忠一组夜戏,传出来时耿乐还替她打圆场:“人家是好演员,拍戏认真。”结果两年后黄志忠离完婚,两人牵着手亮相戛纳,照片里柯蓝戴墨镜,笑得挺松快。
耿乐那会儿没出声。只是2014年经朋友引荐,见了前北京市乒乓球队员王碧琪。她比他小十二岁,说话嗓音低,不爱抢话,退役后在中戏旁听过几门表演课,但没考进去,也没再试。他们第一次约会吃了顿饺子,耿乐讲了个央美附中画模特闹笑话的事,她笑得把醋碟碰翻了。2014年底孩子出生,取名乐那多;2015年初领证,连婚纱照都没拍。王碧琪母亲王茵上《一起出发吧》时随口提了句“外孙雷昂纳多昨儿又把画笔咬断了”,全网才串起这条线。
他去年拍《突围》,演牛俊杰,那场暴雨夜蹲在桥洞下修收音机的戏,拍了十七条。不是导演要求,是他自己说:“这人得让手指头沾上泥,不然不像。”现在他常在西山脚下打太极,画室里颜料盘还敞着,没洗。有人问他图啥?他擦着调色刀,头也不抬:“图能看清儿子眨几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