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二日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香港《东周刊》的记者等在文华酒店门口,镜头对着刚走出门的章小蕙和陈曜旻,两人上车去了铜锣湾明珠戏院,附近发生一起车祸,他们站在路边看,没有上前帮忙,当晚他们在一家餐厅吃烛光晚餐,陈曜旻伸手摸了摸章小蕙的下巴,这些画面一点没剪过,时间、车牌、座位都清清楚楚,像一份冷冰冰的证词。
那时候陈曜旻的妻子钟璧泽还在世,但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在1995年初查出肺癌,做了六轮化疗,还切掉一边肺,到1996年事情发生时,她只能躺在家中靠别人照顾,陈曜旻对外装出尽责丈夫的样子,四处找名医、请气功师,照片里的他总是穿着西装面带微笑,可镜头拍下的另一面却让他好男人的形象彻底崩塌。
陈曜旻不是什么大富豪,他1940年出生,年轻时候在光艺电影公司做演员,用岳文这个艺名演过几部片子,但是没有红起来,后来转行做外贸,开了一家叫Chanak的公司,又在日企WHK当董事,一年能拿到300万港元左右,不算穷,但也说不上特别有钱,媒体称他为“富商”,其实更多是因为他穿得讲究、打扮得体,社交圈里人缘很好,被大家叫做“万人迷”,《号外》的邓小宇写到他总是衣着整齐、仪表干净,这话传开以后,大家就默认他很有钱。
他与钟璧泽在1980年结婚,那时她是1978年《号外》杂志的封面模特,婚后便不再工作,专心投入社交场合,成为舞会中备受瞩目的明星太太,她曾公开表示绝不容忍丈夫有外遇,如今这话听起来有些讽刺,而章小蕙作为亦舒的忠实读者,觉得《喜宝》中的勖存姿这个角色——年纪较大、掌控欲强、带着金钱与情欲的暧昧感——与陈曜旻极为相似,这种文学上的投射让两人的关系一出现就蒙上了“小说照进现实”的滤镜,仿佛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更复杂的是,那时候钟镇涛和陈曜旻还是商业担保人,一起做生意,章小蕙和陈曜旻偷情,等于在财务和情感两方面同时伤害钟家,事后章小蕙找过好友查小欣,想拦住《东周刊》发照片,查小欣劝她先跟钟镇涛谈谈,这说明章小蕙心里清楚这事迟早会曝光,不是临时起意的受害者。
后来钟镇涛在自传里把这件事说成是自己破产的开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戴绿帽的人,因此得到不少同情,章小蕙却因为行为主动、爱打扮、说话直接,被人骂作荡妇,没有人问章小蕙为什么接近那个已婚男人,大家只盯着她穿什么衣服、和谁一起吃饭,性别这回事,实在很不公平。
钟璧泽以前能掌握婚姻的规矩,但生病后就没法说话了,她说过绝不允许外遇的话,结果命运却让她打了脸,章小蕙像亦舒书里的女人那样,敢去要、敢去争,也不假装乖巧,可现实没给她太多出路,她可能是在反抗,也可能只是被男人用浪漫想法填满的人。
陈曜旻这辈子换过好几个女人,但看起来他并不是真心去爱谁,更像是一直在寻找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类型:那种优雅温顺、能衬托出他风度的女性,钟璧泽是这样,章小蕙也是这样,他从没真正走近任何一个人心里,只是在一次又一次重复相同的戏码。
那组照片曝光后,大家不再谈论他演过的电影,也忘记了他公司的名称,只记得一个男人在妻子病危时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吃饭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