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过《征服》《梦醒了》,却没醒过来:袁惟仁走了,两个孩子还在病房外等一句“爸爸”
人走得静,消息传得快。今早朋友圈突然刷出袁惟仁离世的消息,没配图,没长文,就几个字,底下零星几个蜡烛表情——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让不少八零后点开音乐APP,把《征服》《梦醒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循环了一遍。歌还在,人没了。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是那种你翻日历时才突然意识到:哦,原来他已经躺了整整八年。
2016年那场意外来得毫无预兆。他只是在家走动,脚下一滑,后脑重重磕在瓷砖上。谁也没想到,那一跤,砸碎的不只是颅骨,还有往后整段人生。2018年确诊脑溢血,手术勉强保住了命,但左边身子再没听使唤。两年后,又摔了一次。这次更糟,意识像退潮一样,一寸寸往回缩。到2020年,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持续性植物状态”——四个字,等于判了无期徒刑。他躺在床上,呼吸靠机器,吃饭靠鼻饲,连眨眨眼都成了奢望。
他倒下时,儿子15岁,女儿才12岁。父母早几年就离了,孩子随母亲陆元琪过。离婚不是撕破脸,但也没多温情。陆元琪后来在一次访谈里提过一句:“他连我做甲状腺手术签字,都是我打了三通电话、等了四十分钟,才肯来医院。”语气平,可话里硌着东西。她没哭诉,就这句,够人琢磨半天。
孩子们却没时间琢磨。爸爸不能说话了,他们开始学着说话——不是撒娇,是汇报:“妈,药我放床头了”“爸,今天太阳好,我帮你翻了身”“爸,我数学考了92”。女儿有次偷偷录音,存了三十多条,全是“爸,你看我画的你”“爸,校门口那家奶茶开了新口味”。她不知道父亲听不听得见,但她怕哪天,连说的机会都没了。
袁惟仁走得很安静。没热搜,没通稿,家属没发声明,只由陆元琪的经纪人代为回应了一句话:“请留点空,给孩子喘口气。”——这句话比什么都重。她没说“感谢关心”,没说“节哀”,就一句“喘口气”。人到中年,连悲伤都要申请额度。
我翻他早年采访,有段话现在看特别刺眼:“写情歌的人,不一定最懂爱。”当时笑,觉得是文青式自嘲。现在再想,他写了半辈子别人的悲欢,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却连一句“我陪你”都没怎么说过。
病房窗台积了灰,监护仪早停了嘀嗒声。两个孩子最后一次叫“爸爸”,是在医生拔掉呼吸面罩前。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