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我给一个女演员送道具,她把我拉进化妆间,锁上了门

内地明星 1 0

1982年的风,是干燥的,卷着北影厂土路上的尘,一股子烟味儿。

我叫李卫东,那年二十出头,在厂里道具组混日子。

说好听点是道具员,说难听点,就是个跑腿扛活儿的。

那天下午,太阳懒洋洋地挂着,组长把一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塞我手里。

“小李,把这个给《风华》剧组的林曼送过去,A组一号棚,快点,等着拍呢。”

林曼。

这个名字像根羽毛,在我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她太红了,红得发紫。报纸上,画刊上,全是她那张脸。一张有点冷,又有点说不出来味道的脸。

厂里传她,说她脾气大,不好伺候,像带刺的玫瑰。

我捏着那个盒子,心里有点打鼓。

一号棚门口乱哄哄的,导演正扯着嗓子骂人,灯光师跟场务在吵架,一股子松香和汗水混合的味儿。

这就是拍电影,外面看着光鲜,里头就是一锅滚开的杂碎汤。

我缩着脖子,绕过跟前一堆电线,猫着腰问一个场记:“哥们,林曼老师的化妆间在哪?”

那哥们头都没抬,朝着棚子角落一指:“最里头那间。”

我道了声谢,往里走。

越往里走越安静,最后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

最里头那扇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白纸,写着“林曼”两个字,字迹娟秀。

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我本能地想敲门,手抬到一半,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极细微的抽泣声。

声音很轻,要不是四周实在太静,根本听不见。

我愣住了。

大明星,林曼,在哭?

好奇心像只猫爪子,在我心里挠。我鬼使神差地,把眼睛凑到了门缝上。

化妆间不大,光线昏暗。

林曼就坐在镜子前,背对着我。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戏服,长发盘起,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她没哭出声,但肩膀在一抽一抽地抖。

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个儿太不是东西了,偷窥人家。

我赶紧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抽泣声瞬间停了。

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沙哑的问话:“谁?”

“林曼老师,我,道具组的,来给您送个东西。”我的声音有点干。

门里又没声了。

我正琢磨着是再敲一遍还是把东西放门口就走,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正是林曼。

她离我非常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像兰花一样的香味。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很冷,像深冬的湖面。

“东西呢?”她看着我,或者说,是看着我手里的丝绒盒子。

“这儿。”我赶紧递过去。

她伸手来接,就在她的指尖碰到盒子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白,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震惊的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盒子,仿佛那不是道具,而是一个会咬人的活物。

我被她这反应搞蒙了。

“林曼老师,您……您怎么了?”

她没回答我,而是猛地抬起头,那双又红又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突然做了一个让我魂飞魄散的举动。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猛地把我拽进了化妆间。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没等我站稳,身后“咔哒”一声,清脆得吓人。

她把门反锁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厂里那些关于女演员和年轻小伙子的桃色传闻,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

我一个道具组的穷小子,要是跟她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我这辈子都别想在北影厂混了。

“林曼老师,您……您这是干什么?”我吓得声音都哆嗦了,“外面……外面导演还等着呢。”

她没理我。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它。”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啊?”我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打开它!”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被她吼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去开那个丝绒盒子。

盒子扣得很紧,我抠了半天,指甲都快断了,才“啪”地一声打开。

盒子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一条很普通的老式项链,银质的,吊坠是一个可以打开的小盒子,上面雕着一朵模糊的蔷薇花。

这是剧本里的关键道具,叫“蔷薇之心”。

我松了口气,心想不就是个道具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林老师,就是这个,您看……”

我话没说完,林曼猛地从我手里把项链抢了过去。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条项链,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演戏。

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在恐惧,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化妆间里安静得可怕,我只能听见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声。

“不是它……”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话,“不应该是它……”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恳求?

“这东西,是谁让你送来的?”她一字一顿地问。

“我们组长啊。”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A组等着要。”

“你们组长?”她眯起眼睛,“他有没有说,这东西是谁给他的?”

我摇摇头:“没啊,道具不都是库里领的吗?”

林曼不说话了,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句:“林曼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我……我就先回去了?组里还一堆活儿呢。”

“回去?”她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觉得,你现在还走得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老师,您……您别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那股兰花般的香味也越来越浓,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李卫东,是吧?”她站定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我大吃一惊:“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讥讽:“道具组新来的大学生,前两个月刚分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竟然知道我。

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怎么会注意到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你听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从现在开始,你忘了你今天见过我,也忘了你送过这条项链。”

“出了这个门,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把东西送到门口,是我的助理开的门,你根本没见到我的人。”

“记住了吗?”

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攥着项链的手紧了紧,“这条项令,暂时放在我这里。”

“可……可是这是道具啊,一会儿拍戏要用的。”我急了。

这要是丢了,我可担待不起。

“用?”她轻蔑地哼了一声,“今天这戏,拍不成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导演雷鸣般的吼声:“怎么回事!还拍不拍了!林曼呢!死哪儿去了!”

然后是场记慌张的声音:“导演,林老师她……她说她身体不舒服,今天的戏……想请假。”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曼。

她居然真的就这么撂挑子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条项链到底有什么问题?

“现在,你可以走了。”林曼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错。”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天人交战。

就这么走了?那项链怎么办?回去组长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可是,看着这个神秘又危险的女人,我一点跟她理论的勇气都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逃离。

我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锁,林曼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等等。”

我身子一僵。

“这个,你拿着。”

我转过身,看见她朝我扔过来一个东西。

我下意识地接住。

是钱。

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少说也有个一两百块。

1982年,一两百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我爸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六十块。

“林老师,您这是……”我彻底蒙了。

“封口费。”她言简意赅。

“我不能要。”我把钱推回去,“您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不是清高,是害怕。

拿了这钱,性质就变了。我就彻底被她拖下水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有些意外。

“随你。”她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她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我如蒙大赦,飞快地打开门锁,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外面的喧嚣仿佛另一个世界。

我一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像做贼一样溜回了道具组。

组长正在那儿抽烟,看见我回来,眼皮一抬:“送到了?”

“送……送到了。”我含糊地应着。

“林曼本人收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起了林曼的警告。

“没,是……是她助理开的门,我把东西给助理了。”我撒了人生中第一个如此利索的谎。

组长“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吐了个烟圈,骂骂咧咧地说:“这帮大腕儿,就是难伺候。听说又不拍了,整个组都得等她一个。”

我没敢接话,缩到角落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林曼那张惨白的脸,和她那双冰冷的、带着恐惧的眼睛。

还有那条该死的项链。

一个道具,为什么会让她怕成那样?

她认识我,她居然认识我。

这比她把我锁进化妆间还要让我感到不安。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到道具库,就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交头接耳。

我凑过去一听,心立马沉了下去。

他们在聊林曼。

“听说了吗?《风华》剧组出事了。”

“啥事啊?”

“主演林曼,昨天下午在化妆间,让人给打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谁干的啊?胆子这么大!”

“不知道啊,保密呢,就说脸上都破相了,戏肯定是拍不成了。”

我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打了?破相了?

怎么会?

昨天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虽然情绪不对,但身上脸上绝对没有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干活儿频频出错,被组长骂了好几次。

我满脑子都是疑惑。

林曼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她宁愿说自己被打了,也要把戏停下来。

她到底在怕什么?

那个“蔷薇之心”的项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她为什么要警告我,让我撒谎?

难道,她被打这件事,跟我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就是一个送道具的,怎么会跟我有关。

我拼命安慰自己,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我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关于林曼被打的传闻愈演愈烈,版本五花八门。

有的说,是她得罪了哪个大人物。

有的说,是她的对头,另一个女演员找人干的。

还有的,说得更玄乎,说她被一个疯狂的影迷给缠上了。

《风华》剧组全面停工,导演急得上火,天天在厂里骂娘。

而我,则像个惊弓之鸟,每天提心吊胆。

我怕有人来找我,问起那天下午的事。

我怕我的谎言被戳穿。

我更怕,这件事背后,藏着我无法想象的危险。

我就这样在煎熬中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刚下班,骑着我那辆破“永久”自行车出了厂门,就被人拦住了。

拦我的是两个陌生男人,穿着当时很流行的那种的确良衬衫,表情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就是李卫东?”其中一个平头男人问,语气不善。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们是……?”我故作镇定地问。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另一个男人说着,就上来抓我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我急了,用力挣扎。

“我们是派出所的。”平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有人举报你,跟一起伤害案有关,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派出所的?

伤害案?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说的是林曼被打的案子。

我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车子一路开,我的心一路往下沉。

我不断回想那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林曼说的每一句话。

“出了这个门,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把东西送到门口,是我的助理开的D门,你根本没见到我的人。”

她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她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利用我?

到了派出所,我被带进一间审讯室。

还是那两个男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李卫东,22岁,北影厂道具组成员,对吧?”平头警察翻着我的档案,例行公事地问。

“对。”

“1月15号,也就是三天前,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你在哪里?干了什么?”

我心脏狂跳,但还是按照林曼教我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我在A组一号棚,给《风华》剧组的林曼老师送道具。我到她化妆间门口,是她助理开的门,我把东西交给助理就走了,没见到林曼老师本人。”

“她助理?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我没准备。

我当时吓蒙了,哪里还记得林曼有没有助理。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记不清了,就一个年轻女同志,挺普通的。”我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是吗?”平头警察冷笑一声,把一份笔录拍在桌子上。

“可我们问了《风华》剧组的所有人,他们都说,林曼根本就没有助理。她这个人,从来不用助理。”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完了。

谎言,就这么轻易地被戳穿了。

“李卫东,我劝你老实交代。”另一个警察语气严肃起来,“那天下午,你是不是进了林曼的化妆间?你进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曼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不是我!”我激动地站了起来,“我没有打人!”

“那你为什么撒谎?”平头警察步步紧逼,“你不敢说你见过林曼,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我百口莫辩。

我不能说出真相。

如果我说了,把林曼也牵扯进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既然让我撒谎,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那一刻选择相信她。

也许,是因为她那双绝望又带着恳求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她一个大明星,竟然会知道我这个无名小卒的名字。

“我没有撒谎。”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心一横,“我就是没见到她,你们爱信不信。”

审讯陷入了僵局。

他们反复地问,我反复地重复那套说辞。

最后,那个平头警察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行,李卫东,你有种。”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嘴硬是吧?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把他先关起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我被带到了一个临时拘留室。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上,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房间很小,很黑,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后悔了。

我后悔去趟那趟浑水。

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把自己弄到派出所来,值得吗?

我甚至不知道她叫我撒的谎,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仅仅为了她自己。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绝望。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拘留室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警察。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李卫东,你可以走了。”他说。

我愣住了。

“走?去哪儿?”

“回家。”

“为什么?我……我不是嫌疑人吗?”

“有人来保你了。”中年警察说,“她给你作了证,说那天下午她确实是让一个临时找来的小姑娘帮你开的门,她自己在里屋换衣服,没见到你。至于她脸上的伤,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跟你没关系。”

我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是林曼。

她来救我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完全可以不管我的死活。

“谁……谁来保的我?”我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中年警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出去之后,管好自己的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派出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这在当年,可是大官才能坐的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冰冷的脸。

是林曼。

她换了一身便装,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能看到她嘴角边,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她真的“受伤”了。

“上车。”她言简意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很安静,司机专心开车,一言不发。

林曼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能感觉到,她很疲惫。

“谢谢你。”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转过头,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我。

“不用谢我,”她说,“是我把你拖下水的,我不能不管。”

“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您脸上的伤……还有那个助理……您为什么要撒这么多谎?”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有些事,比被人打一顿,要可怕得多。”她悠悠地说。

车子开到了我家胡同口。

“下车吧。”她说。

我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却又停住了。

“林老师,”我回头看着她,“那条项链……”

“项链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她打断我,“也别再问。这对你没好处。”

“记住,我们今天没见过面。你从派出所出来,是他们查清楚了,跟你没关系。”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女人,像一个谜。

一个危险,又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的谜。

我下了车,看着那辆黑色的伏尔ga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我妈看我脸色不对,一个劲地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用单位加班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林曼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有些事,比被人打一顿,要可怕得多。”

到底是什么事?

能让一个当红的大明星,不惜自毁形象,也要去掩盖?

这一切,都跟那条“蔷薇之心”的项链有关。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还没完。

第二天,我照常去厂里上班。

同事们看到我,眼神都怪怪的。

我知道,我被派出所带走的事,肯定已经在厂里传开了。

组长把我叫到一边,表情严肃。

“小李,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犯什么事了?”

“组长,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是他们搞错了。”我只能这么说。

组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但是,这个圈子,水深着呢。以后啊,离那些是是非非远一点。”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让我离林曼远一点。

我也想。

可是,我已经身在其中,想摘干净,恐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没过两天,我又见到了林曼。

是在厂里的露天电影院。

那天放的是一部老片子,厂里很多人都去看。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没想到,刚坐稳,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是林曼。

她还是戴着墨镜,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风衣,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

“你怎么在这儿?”我吓了一跳。

“我不能来吗?”她反问。

“不是,我以为您……”

“我以为我应该在家里养伤?”她替我说完了后面的话。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再不出来走动走动,外面的人,还指不定要把我说成什么样呢。”

电影开始了,巨大的幕布上,光影闪动。

周围的人,都在专心看电影。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当红的女明星,正和一个不起眼的道具员坐在一起。

“派出所那边,没再找你麻烦吧?”她轻声问。

“没有。”

“那就好。”

我们陷入了沉默。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兰花香味。

我的心,跳得有点快。

“那天……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供出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当时……就是觉得,您不像坏人。”我憋了半天,说了句实话。

她听了,身子似乎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摘下了墨镜。

在电影屏幕反射的微光中,我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冰冷,也不再充满恐惧。

它们像一汪深潭,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悲伤和无奈。

“坏人?”她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凄然一笑,“在这个圈子里,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呢?不过都是在挣扎求生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那条项链,”我还是没忍住,“它到底……”

“卫东,”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很自然,就像叫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知道吗?好奇心,会害死猫。”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我不想害了你。”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

“我不怕。”我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林老师,如果您需要人帮忙,我可以。”

她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电影里一个情节都演完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也不是凄然的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小女孩。

“你真是个……傻小子。”她说。

从那天起,我跟林曼之间,似乎建立起一种奇妙的、地下的联系。

我们没有再像那天晚上那样私下见面。

但是,在厂里,在片场,我们偶尔会碰到。

碰到的时候,她会对我点点头,或者,给我一个只有我们俩才懂的眼神。

我知道,她信任我。

这种被一个大明星秘密信任的感觉,很奇特,有点刺激,又有点不安。

《风华》剧组因为林曼的“受伤”停摆了半个多月,终于又重新开拍了。

那条“蔷薇之心”的项链,也回到了道具组。

组长检查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感觉这链子,好像比之前新了点?”

我的心,猛地一紧。

但我装作没听见,低头干自己的活儿。

我偷偷观察过那条项链,它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

吊坠上的那朵蔷薇花,雕刻的纹路,似乎更清晰,更精致了一些。

林曼,她把项链换掉了。

用一条一模一样,但却是假的“蔷薇之心”,换掉了剧组原来的那条。

她把真的藏起来了。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确信,那条项链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林曼,她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秘密。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又出事了。

出事的是《风华》的男主角,赵建成。

赵建成也是当时厂里正当红的小生,长得高大英俊,跟林曼在戏里演一对情侣。

但厂里的人都知道,他俩在戏外,是死对头。

据说,赵建成一直想追林曼,但林曼对他不假辞色。赵建成就因爱生恨,处处跟林曼作对,抢她的戏,说她的坏话。

这次出事,是赵建成在拍一场骑马的戏时,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马,是制片厂马厩里的,平时都很温顺。

但那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惊了。

有人说,是意外。

但也有人说,是有人在马的饲料里,动了手脚。

一时间,厂里人心惶惶。

先是女主角“被打”,再是男主角摔断腿。

这个《风华》剧组,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曼。

这件事,会不会跟她有关?

是她为了报复赵建成,还是……另有隐情?

我不敢想下去。

那天下午,我被组长派去给另一个剧组送东西。

路过A组一号棚的时候,我看到林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棚子门口。

她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影萧瑟。

我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林老师。”

她回过神,看到是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建成的事,您听说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听说了。”

“您觉得……是意外吗?”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东西,我看不懂。

“你觉得呢?”她反问我。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就是觉得,太巧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她说,“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我心里一惊。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赵建成摔马,真的不是意外?

“卫东,”她突然说,“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就知道,她会来找我。

“您说。”我几乎没有犹豫。

“帮我,去一个地方,取个东西。”

“什么地方?取什么东西?”

“赵建成的宿舍。”

我倒吸一口凉气。

“去……去他宿舍?”

“对。”她的眼神很坚定,“他现在在医院,宿舍里没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取什么?”

“一个笔记本。黑皮的,不大。”她说,“应该在他的床头柜里,或者枕头底下。”

“那个笔记本……很重要吗?”

“它能证明,赵建成摔马,不是意外。”

我彻底震惊了。

“那是……”

“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林曼的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赵建成,自己弄伤自己,摔断了腿?

他疯了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陷害我。”林曼说,“他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为了报复他,才在马身上动手脚。”

“只要坐实了我的罪名,我就会被踢出《风华》剧组。而顶替我的,会是他的老相好,另一个女演员。”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圈子,比我想象的,要黑暗、复杂得多。

“那个笔记本里,有他跟那个女演员的通信,记录了他们全部的计划。”林曼说。

“我必须拿到它。这是我唯一的证据。”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我没有理由拒绝。

“好。”我说,“我去。”

“你要小心。”她叮嘱道,“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借口肚子疼,提前从露天电影院溜了。

我像个做贼的,摸到了演员宿舍楼。

演员宿舍,管理比我们这些普通职工的宿舍要严得多。

门口有传达室大爷守着。

我根本进不去。

我绕着宿舍楼转了一圈,发现赵建成住的二楼,窗户对着一棵大槐树。

树枝离窗台,也就一米多的距离。

我咬了咬牙。

干了!

我从小在胡同里长大,爬树掏鸟窝是家常便饭。

我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一样,顺着树干就爬了上去。

爬到一半,手一滑,差点掉下去,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爬到跟窗户齐平的位置,我一只手抱着树干,另一只手去推窗户。

窗户,是锁着的。

我心里一凉。

难道要白来一趟?

我不甘心,用手指使劲抠着窗户缝,一点一点地晃。

那个年代的老式窗户,锁扣都不怎么结实。

晃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我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开了!

我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推开,翻了进去。

宿舍里,一片漆黑。

我不敢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找到了赵建成的床。

床头柜。

我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杂物,信纸,钢笔,还有几本《大众电影》。

没有笔记本。

我又去摸他的枕头。

枕头底下,是空的。

怎么会没有?

难道林曼搞错了?

我不死心,又把床头柜的抽屉整个拉出来,伸手到最里面去摸。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把它拿了出来。

借着月光一看,是一个黑皮的笔记本!

我找到了!

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我赶紧把笔记本塞进怀里,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说话声。

“……就这间,他腿断了,我过来帮他拿点换洗衣服。”

是传达室大爷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人!

我的血,瞬间凉了。

他们要进来了!

我环顾四周,这小小的宿舍,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衣柜?太明显了。

床底下?一开灯就能看见。

怎么办?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我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急中生智,一个箭步,重新翻上了窗台,然后,整个人挂在了窗外的墙壁上,双手死死地抠住窗沿。

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的脚下,就是两层楼高的地面。

只要手一松,我就得跟赵建成一样,去医院躺着了。

门开了。

灯“啪”地一声,亮了。

“哎,就是这儿。你找找吧,要拿什么赶紧拿。”传达室大爷说。

“好的,谢谢您了,大爷。”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我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手指也快要没知觉了。

我能听见那个男人在屋里翻东西的声音。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找到了,就是这个包。麻烦您了,大爷。”

“没事没事,赶紧去吧,医院还等着呢。”

灯灭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湿透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回屋里,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我缓过劲来,我不敢再多待一秒,立刻从窗户爬出去,顺着大树滑了下来。

落到地上的时候,我的腿都是软的。

我把怀里的笔记本掏出来,确认还在,然后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

第二天,我把笔记本,交给了林曼。

还是在那个没人的角落。

她接过笔记本,手在微微发抖。

她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然后,又变得铁青。

“王八蛋!”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林老师,”我问,“这个……能有用吗?”

“有用。”她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卫东,”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谢谢你。”

“这是我第二次,跟你说谢谢。”

“这一次,我是真心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为她做这一切,都值了。

“您……打算怎么做?”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又过了两天,厂里出大事了。

赵建成和女演员陈玲,被人举报,说他们为了争夺《风华》的角色,恶意陷害同事,自导自演“摔马事件”。

举报的证据,就是他们之间的通信。

而这些通信,就记录在那个黑皮笔记本里。

笔记本,被匿名交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里立刻成立了调查组。

事情很快就查清了。

铁证如山,赵建成和陈玲,百口莫辩。

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赵建成,记大过处分,从《风华》剧组除名,所有戏份重拍。

陈玲,被直接开除出厂。

这个结果,震惊了整个北影厂。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赵建成,竟然能干出这么龌龊的事。

而林曼,则彻底洗清了嫌疑。

之前那些说她心狠手辣,报复同事的谣言,不攻自破。

人们开始同情她,觉得她是一个受害者。

风向,一夜之间,全变了。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林曼的计划。

她用一本笔记本,完成了一场惊天大逆转。

她不仅保住了自己,还把对手,彻底打入了地狱。

这个女人,她的智慧和手腕,让我感到敬畏,甚至……害怕。

事情平息后,我以为,我跟她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那个短暂的交点之后,会渐行渐远。

可我错了。

那天,我正在道具库里擦拭一批刚从外地运来的老家具,林曼找来了。

她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穿风衣。

她就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工装,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像个邻家姐姐。

她看到我,笑了笑。

“忙着呢?”

“林……林老师。”我赶紧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别叫我林老师了,”她说,“听着生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曼姐吧。”

曼姐?

我心里一热,脸有点红。

“曼……曼姐。”

“哎。”她应得的清脆,“这还差不多。”

她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擦的那个老式梳妆台。

“手艺不错啊。”她夸我。

“瞎弄的。”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卫东,”她转过头,看着我,“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吃顿饭。”

“啊?”我愣住了,“吃饭?”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不用不用,”我连连摆手,“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叫应该做的?”她板起脸,“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在哪儿吃?”

“就去厂门口那家‘老地方’吧,我请你吃涮羊肉。”

“老地方”是北影厂附近最火的一家小饭馆,尤其涮羊肉,一绝。

平时我们这些穷小子,也就过年过节才敢去搓一顿。

下班后,我怀着一种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去了“老地方”。

林曼已经到了。

她挑了一个最里面的卡座,还很奢侈地点了一个铜锅。

锅里,清汤翻滚,冒着热气。

桌上,摆满了羊肉片,白菜,豆腐,粉丝。

“快坐,就等你了。”她招呼我。

我坐到她对面,感觉像在做梦。

我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大明星,请我吃涮羊肉?

“别愣着啊,吃。”她夹起一筷子羊肉,在锅里涮了涮,放进我的碗里。

“谢谢曼姐。”

“又客气。”她白了我一眼,那风情,让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们俩,就这么吃了起来。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

后来,几杯二锅头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跟我聊她的过去。

聊她小时候在文工团练功的苦,聊她第一次拍电影的紧张,聊她成名后的风光和无奈。

我这才知道,她出身很苦,家里姐妹多,她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才去考的文工团。

她也不是天生就脾气大,不好相处。

是这个圈子,把她逼成了这样。

她说:“在这里,你软弱,就会被人欺负。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活下去。”

我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眼前的这个女人,褪去了明星的光环,其实,也就是一个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普通人。

“那你呢?”她问我,“你怎么会来道具组?”

我跟她说了我的事。

我说我考上了大学,学的是中文,本来想当个作家。

结果毕业分配,鬼使神差地,就被分到了北影厂,分到了道具组。

“作家?”她听了,眼睛一亮,“那你文笔肯定很好。”

“还行吧。”我谦虚地说。

“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她又说。

我心里一咯噔。

怎么又来了。

“曼姐,您说。”

“帮我……写一些东西。”

“写东西?写什么?”

“我的故事。”她说,“我想把我的经历,写成一个故事。但是,我自己写不好。”

我明白了。

她想写自传。

“可是……我能行吗?”我有点不自信。

“你行的。”她定定地看着我,“我相信你。”

她的眼神,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从那天起,我成了林曼的“秘密写手”。

我们经常在“老地方”见面,或者,在她新买的一个很隐蔽的小院子里。

她跟我讲述她的人生,她的爱恨情仇。

我则负责,把她的讲述,变成文字。

我渐渐了解到,她的人生,比我想象的,要坎坷、传奇得多。

而这一切的坎坷,都源于一个人。

一个她生命中,最重要,也伤她最深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她文工团时期的初恋。

他们青梅竹马,爱得轰轰烈烈。

后来,男人为了前途,抛弃了她,娶了一个高官的女儿。

而那条“蔷薇之心”的项链,就是那个男人,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所以,你那天看到它,才会那么失态?”我问。

她点点头,眼圈红了。

“那条项令,我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它会突然出现。”

“是谁……把它送到剧组的?”

“是他。”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他?”我大吃一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跟你……旧情复燃?”

“旧情复燃?”林曼冷笑,“他不是想跟我旧情复燃,他是想毁了我。”

“他现在的岳父,正在接受组织调查,马上就要倒台了。他怕我把我们过去的事说出去,影响到他。所以,他想先下手为强。”

“他让人把项链送到剧组,就是想试探我,警告我。”

“如果我慌了,乱了,他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他手里,还捏着我当年写给他的那些信。那些信要是公布出去,在这个年代,足以让我身败名裂。”

我听得心惊肉跳。

我终于明白,她那天,为什么会那么恐惧。

原来,在“蔷薇之心”的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和一场正在逼近的危机。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不能坐以待毙。”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卫东,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看着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进了这个漩涡,再也无法脱身了。

而我,也并不想脱身。

“你说吧,曼姐,”我说,“只要我能做到。”

她笑了,笑得很欣慰。

“我要你,帮我找到那些信。”

“在……在哪儿?”

“在他家。”

我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大了。

上一次,是夜探赵建成的宿舍。

这一次,居然要升级到去一个高官女婿的家里偷东西。

我这是什么命啊。

“卫东,我知道这很危险。”林曼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看着她,她眼里的期盼和无助,像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心。

“我不反悔。”我说。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