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陈佩斯和朱时茂在一家街边音像店里逛着,随手拿起一张光盘,封面印的是他们俩演的小品,翻过来一看,是《吃面条》和《主角与配角》这些春晚节目,标价十块钱一盘,他们从没签过授权书,也没拿到一分钱,就问店老板这光盘是从哪来的,对方回答说是“央视出的”,再详细问下去,才知道是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自己刻的盘在公开卖,这件事让两人愣住了。
2000年,两人决定打官司,他们不是为了要多少钱,而是想争个理:作品是自己的,对方凭什么随便拿去卖,他们没有请律师团队,自己准备材料,以个人名义把央视下属公司告上法庭,开庭时法官问他们是否真的不想要赔偿,他们回答说要道歉,要停售,整个过程没人帮他们说话,媒体也少有报道,三年后法院判决侵权成立,赔偿33万,停止销售,这个案子虽然小,但它是头一回有人因为春晚小品版权问题打赢了官司。
可后来大家传的全是陈佩斯得罪了人,被春晚拉黑了,其实那几年他没接到任何春晚邀请,也不是被禁止上节目,央视没发过禁令,他自己也没再递过作品,为什么公众更愿意相信他被封杀呢,因为以前没人敢和央视打官司,大家习惯认为体制内的人一消失,肯定是惹到了上面,再说版权这个词当时太陌生,观众觉得春晚播出的节目就是公共财产,没人想过演员还能对节目有所有权。
那33万赔偿款,陈佩斯没有花在自己身上,他把钱都投进话剧排练里,2004年《托儿》首次演出,没有明星也没有宣传,靠大家口耳相传就火起来,之后《阳台》《戏台》接连推出,剧本里有铺垫有转折有人物成长,不像春晚小品那样只靠一个包袱撑住全场,2024年《戏台》被拍成电影,票房突破一亿元,片子开头那段老式剧场幕布拉开的镜头,其实就是他当年被侵权的小品里那种舞台感觉,只是这一次,版权在陈佩斯自己手里。
他从2005年起在北京办喜剧工作坊,教年轻人写剧本、安排节奏、理解角色动机,张小斐和常远都曾跟着他学习,他不收学费,只要求学生交作业并反复修改至少三遍才通过,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回春晚,他说回去要按照对方要求创作,写出来的作品版权还归对方,他觉得这样做没有意义,这并非赌气,而是已经想明白了。
2026年1月30号,这位艺人72岁,刚办完一轮全国巡演,谢幕时他不仅向观众鞠躬,还转过身来,一个一个地向乐队成员、灯光师和后台搬道具的工作人员弯腰致谢,有路人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网友评论说“这才是真的体面”,其实他早就用不着靠春晚维持名声了。
如今在短视频平台上,有人把陈佩斯八十年代的小品片段剪出来,配上新的背景音乐,加上字幕,还挂上商品链接来卖货,连原作者的名字也不标,这种做法跟1999年那些盗版光盘本质上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那时候是实体盘,现在换成靠流量赚钱了,陈佩斯没有再起诉这些人,可他当年递出的那一纸诉状,等于提前二十年给所有创作者划下了一条界线:你的作品,应该由你自己说了算。
这些年来,他没有喊过口号,也没有写长篇文章讲道理,只是安静地排练戏剧、教导学生、登台演出,偶尔接受采访,也只说一句:我怕的不是没人看,是没人懂——要懂得创作这件事,首先得把它当成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尊重,不能随便把它当作没用的废料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