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才知道上海有个主持人去世了，她叫金昀，之前在东方卫视的《妈妈咪呀》节目里唱过《海阔天空》，很多人都是那时候认识她的，后来查资料才知道，她得的是种叫肺动脉高压的怪病，医生说只能活三年，但她熬了整整十年。

4月中下旬的杭州，医院的ICU灯一直亮着。机器嘀嘀作响，护士推着药泵飞快进出，抢救车的抽屉拉开又合上。金昀在里头，脸涨得发红，呼吸像打着鼓点。4月30日傍晚，医生说了那句最难听的话，家属在走廊上握着手没说话，地面擦得很干净。

出事前，她还在社交账号发过照片，笑得不紧不慢，戴着浅色围巾。2021年网上传她走了，她还用医生的账号出来辟谣，语气像平常主持那样稳。这次谁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很多人问，她怎么一下子撑不住了，朋友圈停在一月的那张合影。

“她这次恶化太快，”医生在门口小声说，“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白瑞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边，“她说要看孩子高中毕业。”护士把病危通知书递过来，“这张要签一下，今天已经第七次了。”纸张有折痕，字迹有些晕。

她是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毕业的，年轻时在汶川地震、奥运会的直播里站得稳。2012年生完女儿两个月确诊肺动脉高压，心肺压力大，走路都会喘。这个病药贵，每个月六七万，她和家人硬扛了十多年。单位帮她筹过钱，电视台的朋友给她安排讲座，能有一场就接一场。

屋里放着她常用的背包，最外层口袋塞着药卡和一支口红。床头挂着一只药泵，管路顺着手臂绕到掌心，贴着透明胶。护士说，病危通知书下了上百次，纸摞起来有一拃厚。ICU里，她坚持了十五天，夜里机器声和人声混在一起。

有人记得她在2013年上综艺时说“我身上带着药来比赛”，说这话时她把衣角压得很平整。确诊后她还主持了两百多场直播，做健康类节目，讲急救，讲养护。她录讲座的时候一边打针一边说“心肺不舒服要立刻求助”，话筒握得很稳。电视台的同事多付了一些酬劳，白瑞趁机会又给她排了几场，钱都是直接打到她卡里。

今年春天，她跟女儿说暑假去日本参加夏令营，行程表贴在冰箱上。白瑞后来说，“她心里一直惦记孩子，我会帮着照顾。”朋友们收拾她的东西，看到一只旧发夹，扣子上有磕痕。家属说，不想太张扬，简单办，照片留在抽屉里。

消息传开后，老观众在评论区留了很多话，有人回忆她那场《海阔天空》，说她声音暖，有力量。有人转发到家族群，说这病真难，愿她无痛。同事把她做过的节目列表整理出来，纸上一个又一个名字，笔画都压得很重。医院的医生说，肺动脉高压是世界难题，很多人撑不过五年，她能走到四十三岁，靠的是药、意志，还有身边人的托举。

她身上有很多标签，善良，体谅，责任，专业，也把急救知识讲给了不认识的人。她说，希望能看着女儿长大，话说得轻，做起来重。她走之前，还在直播里提醒大家居家备个急救包，列了三样常用物，手指敲了敲桌面。

愿每个在病痛里咬牙前行的人，都被看见、被托住。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学一点急救，留一点善意，让别人多活一天，多看一眼晴天。她的节目还在网上，她的声音还在，像灯一样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