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身边人聊赵家班,不再笑,也不再喊“小宝老师”,就拿手机翻旧视频,划两下就关了。我刷到宋晓峰女儿在三亚酒吧发的照片,底下有人算账:一杯莫吉托88,一单结了2400多,她才19岁。不是说不能花钱,是她爸在《乡村爱情》里演了十几年保安,穿同一件旧夹克,观众记太熟了。人设和真人对不上,不是谁撒谎,是两边早就不在一个频道了。
程野被叫“程教授”,结果查出来初中没读完。东北音乐研修学院没发正式说明,只说“重实践轻文凭”。可高校聘人,不看学历看啥?看他能拉多少学员报班?这事不怪他,怪的是——舞台上的“二人转老炮儿”,进了校门就自动变“教授”,连个过渡都不给。
闫学晶说她日子紧,靠接戏维生,结果北京朝阳区一套178㎡的房子被扒出来,2023年就全款买了。她没撒谎,只是忘了观众现在会查房产登记。以前苦情戏是演的,现在苦情话术成了工具,工具用多了,自己都信了。
赵本山这两年几乎不露面。2025年《乡村爱情13》片尾字幕,导演栏是他名字,但拍摄日志里写的是“赵本山全程未进组”。编剧署名给了何庆魁,连海南那套房子,也悄悄过户到了侄子名下。他没倒,是把椅子让出来了,可没人接。
《乡爱》拍到第十三部,村里人还在唠嗑,但镜头一转,年轻人全在刷短视频。新来的演员讲东北话都带播音腔,学的是抖音热榜上的“铁岭语气包”,不是炕头听来的真调门。二人转原来靠的是活人对活人的反应,现在靠算法推“一秒笑点”,笑点是算出来的,不是抖出来的。
唐鉴军去年试水直播,卖酸菜,三小时卖了七百单,评论区却全是:“你当年骂王小利那段,比这酸菜够味。”他笑着打哈哈,可后台数据提醒他:65%观众多是40岁以上。年轻人点进来,三秒划走。不是他不行了,是观众已经不等他起范儿了。
宋小宝最近没接剧,开了个面馆,在铁岭。招牌不写“小宝同款”,就写“手擀面,一斤面出十碗”。有客人认出他,他也不躲,舀汤、摆菜、擦桌子,忙得顾不上抬头。有人拍他系着围裙算账,底下留言:“这回像真的。”
弟子们陆续签MCN,开公司,拍短剧。合同里不再写“需服从师父安排”,改成“双方系平等商业合作关系”。以前徒弟叫一声“师父”,心里得掂量分量;现在叫一声“赵老师”,备注栏写的是“甲方代表”。师徒关系没崩,是换了个壳,装进了新瓶。
吉林农科院年前发了个通知,招人测“东北方言笑声波长”,用AI建模,看哪句“哎哟喂”最易引发真实笑肌收缩。沈阳音乐学院开了新课,教学生怎么把二人转《大西厢》唱段改成幼儿园晨间律动。课表上没写“传承”,只写“应用转化”。
何庆魁去年去辽阳乡下录老艺人唱段,录了三个月,没发抖音,也没剪预告片。他把录音笔交给县文化馆,说:“留着吧,以后孩子问起,别光给他们看《乡爱》截图。”
赵本山去年冬天回了一趟开原老家,没带摄像,没发朋友圈。村里人说,他坐在墙根底下,看俩小孩用树枝在地上画刘能和谢广坤,画歪了,他掏出烟盒纸,撕下半张,垫着手指帮他们描直了鼻子。
那句“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现在小孩在语文课上念,念完自己先笑场。
诗没丢。只是吟的人,换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