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玥儿今年十二岁,身高一米六四,站在成都太古里玻璃橱窗前,自己把头发别到耳后。她没看镜头,也没躲,就那样站着,像一棵刚抽条的树,安静,但枝干是硬的。马筱梅在旁边递奶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笑,也没说谢谢,只是把吸管转了半圈。这画面被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底下有人说“长大后肯定像爸爸”,也有人翻出她五岁时在汪小菲朋友圈里的旧照——那时她还扎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眯成缝。
小霖霖九岁,“奶头”这个称呼早就不只是直播间梗了。“奶头我考了98!”张兰回得快,但不会立刻夸,先问“错哪道?”再拍段视频讲一遍解题思路。他写字还是歪歪扭扭,可作业本上开始有小红花贴纸,是张兰悄悄买的,一盒十张,他攒够五朵就换一个变形金刚。有次他突然说:“奶奶你来成都陪我们玩吧。”张兰当场停住手上的事,愣了三秒,没说话,只把那句话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最上面,备注是“霖霖原声”。
张兰变了,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点磨出来的。去年她晒小玥儿跳绳视频,有人评论“脸型完全随汪小菲”,她没回,第二天就把原图打了马赛克,只留个背影。还有一次直播间,粉丝起哄:“让玥儿喊声奶奶嘛!”她摆摆手,“不喊就不喊,她不想喊,我不能硬要。”后来记者问她怎么想,她说:“我以前觉得亲不亲,得听她说出来。现在觉得,她让我帮她系一次鞋带,我就赢了。”
马筱梅从不戴口罩拍照,但她出门永远戴。不是怕被人认出来,是怕小玥儿看见街边有人举起手机,下意识缩肩膀。她带孩子坐高铁,车票是抢的,座位号总挨着窗,她说:“窗边光好,她写作业不伤眼睛。”张兰知道后没说话,只是某天快递送来一整套可调节台灯,收件人写的是“马老师代收”。
小玥儿抽屉里有张纸条,字是铅笔写的,有点浅:“能不能让奶奶别拍我。”底下还有行更小的字:“我不是不亲她,是我怕拍多了,以后连照片都不想看。”这话没人告诉张兰,是邻居阿姨打扫卫生时发现的,顺手塞进张兰信箱。张兰没提,但那周起,她发的娃相关视频,全改成了后脑勺、背影、吃饭的手、走路的鞋尖。
2026年1月26日,北京下小雪。张兰陪小霖霖在小区篮球场投篮,他穿羽绒服还是蹦得高,张兰没拍,只帮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小玥儿站在场边,没进场地,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她走过来,把一杯塞给张兰,另一杯递给霖霖。张兰接过,手有点抖,杯壁烫,她没喝,就捧着。小玥儿忽然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张兰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没躲,也没看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那只手碰到了。
张兰后来在直播里说到这,声音断了一下,说:“我什么都不要,就想他们亲我一下,叫我一声奶奶。”说完她低头擦了下眼角,又立刻抬头笑,“哎哟,这话说出来怪肉麻的。”
肉麻就肉麻吧。
小霖霖喊她“奶头”那天,她没纠正。
小玥儿让她整理头发那次,她手指停了两秒,才轻轻碰上去。
事情就这么一点点落下来,不响,也不亮,就像雪落在地上,不化,也不堆高,只是慢慢盖住脚印。
张兰直播喊小霖霖“儿子”,全网截图疯传,孩子却只把奶奶当游乐场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