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凤今年四十岁，她拿着旅游签证去美国是2010年11月的事，后来没办过合法身份，这些年一直做的是黑工，干过收银、美甲这类活，再往后连固定工作也没了，三百多天里有人在纽约布鲁克林一家华人超市看见她，人胖了不少，门牙缺了两颗，穿着旧衣服，别人打招呼她就低头快走，一句话也不说。

她最早出名是在2009年，那时候她在上海陆家嘴发征婚传单，要求对方是清华硕士、身高一米七六、没堕过胎，这件事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一下子就火了。当时大家都觉得她疯，也觉得她敢，反而让她红了，她上综艺节目、接广告代言、当车模，喊出“信凤姐得自信”的口号，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这些名气靠的是别人骂她和好奇她。

2010年底她决定去美国，目标是到华尔街找金融行业的工作，不是为了移民，而是想去闯一闯，结果一到地方就遇到麻烦，旅游签证不允许打工，她只能偷偷做活，从2011年到2015年，她在韩国人开的美甲店干了四年，每天工作十三小时，工资压得很低，韩籍员工经常优先排班，她因为没有身份，连请假都不敢提，有一次手烫伤了，自己涂点药继续干活，也没有人管。

2015年她发帖说要融资千万去创业，可是查不到公司注册信息，也没有公开投资人名字，后来事情就没消息了，从那以后她的微博不再更新，微信上也拉黑了不少老朋友，连以前采访过她的记者发消息她也不回，现在她的生活就是租的房子、超市和打工的地方，每天在这几个地方来回跑。

她在美国难以翻身，不是因为她懒或笨，没有合法身份就意味着生活没有保障，生病了不敢去医院看医生，洗一次牙要花一百美元，她一个月挣一千二三块钱，得攒三个月才能做一次基础护理，美甲行业早就被韩国人和越南来的移民占满了，她语言不通又有文化隔阂，根本挤不进去，再说她那套靠争议出名的做法，只适合2009到2012年那会儿的论坛时代，现在短视频刷过去就忘了，没人记得凤姐是谁了。

还有不少人跟她一样，早年靠网络混点名气的淘宝模特和搞笑视频演员去了美国，结果卡在黑工状态里，有人干夜班仓库分拣，有人介绍婚姻中介，有人在唐人街帮人代购，布鲁克林有些单间月租五百美元，是违章搭建的阁楼，没热水，墙壁薄得连隔壁打呼都听得清，住在那里的基本像她这样没有身份的人。

她以前挺爱说话的，2009年被人骂的时候还会回一句“你们嫉妒我”，2011年直播时也笑嘻嘻地讲段子，可2016年以后完全变了样，有人见到她走路总是低着头，眼神躲来躲去，要是有人喊她名字，她就赶紧加快脚步绕开走，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害怕了，以前大家叫她“凤姐”就像个标签，现在却像烙在身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她当年说三百年没人能超过自己，现在走在街上，却没人认出她是谁，想嫁给清华硕士的念头也早就没了，如今连牙医诊所门口都不敢多站一会儿，原本说出国就不回来，结果既回不去，也走不出那间月租五百的小屋，房租涨了五十块，她就只好少买两顿菜。

她从未向人求助，也从不流泪哭诉，只是在超市付款时被收银员多看了一眼，便把包往怀里一收，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