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出殡，半个香港都停机。”
刷到这条短视频的人，第一句都是：夸张吧？结果点开一看——红磡世界殡仪馆门口那条街，凌晨三点就堵满车，的士司机直接挂“暂停载客”，因为“进去就出不来”。
这不是拍剧，是向华炎真正的告别式。93岁，新义安第二代龙头，去年平安夜前三天在圣德肋撒医院咽气。医院后门一开门，七八辆黑色埃尔法并排，车牌全是单数字，懂行的秒懂：老街坊回来了。
有人以为江湖故事只存在《古惑仔》里，其实现实更硬——
- 1986年“龙头案”开庭那天，法庭外停满摩托，头盔挂龙头棍，无声示威；
- 向华炎一审被判7年，上诉纸足足32页，主笔是他儿子向展伟——伦敦大学法学博士，当年才27岁，硬是把官司翻成“证据不足”，老爸蹲了22个月就能回家吃冬至饭。
这次葬礼，向展伟站在灵堂左侧，西装笔挺，手里却拿一叠白包，见来宾就递，口型只有三个字：“有心了。” 旁边老江湖说，这是“回礼”，也是“封口”——不收，就是不给面子；收了，今天谁闹事谁就是跟整个向家过不去。
最吸睛的不是黑西装，是娱乐圈半边天：
刘德华早上7点就到，戴鸭舌帽，帽檐压到眉毛，一人进来，没助理；
周星驰人没到，花牌先到，白玫瑰拼成“赌圣”两个字，向太亲自摆到遗像右手边；
张柏芝牵着二儿子，一身黑裙，眼睛肿成核桃——她当年被“江湖奸杀令”追杀，是向太一句“我保她”，才没被迫退圈。
李连杰没来，但托人带来一段语音，现场放：“向生向太，我这条命是你们捡回来的。” 语音结束，灵堂里几十个大汉同时抽鼻子，场面一度失控。
别以为这只是“人情债”，数字更直接：
1992年蔡子明横尸街头后，李连杰一口气请8个保镖，日薪每人5000港币，相当于当时一套小两居月租。向华强直接把他拉进永盛，开片先付全款，《中南海保镖》里李连杰穿的那件西装，是向太跑去中环连卡佛挑的，标价6万8，眼睛都没眨——“我弟拍片，不能寒酸。”
再说刘德华，1996年投资失败，欠债4000万，向太手写一张支票，金额那栏只填一个“4”，后面一串零，签名：陈明英（向太本名）。刘德华在葬礼外被记者堵到，只说一句：“我欠她一条命，一辈子还不了。”
向华强自己呢？小时候被老爹向前丢在香港，口袋里常常只有5块钱，吃碗车仔面要分两次加汤。后来泡到台湾模特陈岚，两人揣2000块港币开服装店，陈岚踩缝纫机踩到手指变形，向华强就在门口拉客，一条牛仔裤赚20块。1984年拍《大小不良》赔到底掉，向太把店卖了，凑80万给他再开机，这才有了《赌神》里那个梳背头的“龙五”。
说回葬礼，最微妙的一幕发生在出殡前：
陈惠敏戴着墨镜，站在灵堂台阶下，90度鞠躬，持续整整十秒。旁边年轻马仔小声问：“要不要上去上香？”陈惠敏摇头：“今天我不是大哥，我是小弟。”——1970年陈惠敏在尖东被围斩，是向华炎打电话叫停，血书“欠一次”至今还在他办公室玻璃板下压着。
下午1点，灵车开出，40辆奔驰S级跟尾，车牌全是“3”“8”“9”，警方O记提前一周就拿到路线图，结果还是临时加派两队PTU，因为“线报说有外地字头想趁乱晒冷”。最后抓了两个通缉犯，一个涉走私军火，一个涉洗黑钱，都是“走错场”——真的走错还是故意来递名帖？没人敢问。
向华炎一生没开微博、没上过杂志封面，但他死这一天，香港所有社交平台的头条都是他。网友热评第一只有八个字：
“龙头不在，江湖还在。”
向华强夫妇站在殡仪馆门口，送完最后一位来宾，向太突然回头对老公说：“我们也老了，下一次，别搞这么大。”向华强没回，只是把手插进她臂弯——两人袖口一样，都绣着小白花，花蕊是“向”字拼音首字母，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向太自己缝的。
那一刻，什么新义安、中国星、赌神、龙五，都退到背景里。只剩一对夫妻，互相搀着，走进香港冬日的灰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