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今年八十了，2026年1月算满八十。他去年底开了抖音号，视频里不跳舞不整活，就坐在书房里讲《道德经》里的一句话，讲完还问你：“这句话，今天早上挤地铁的时候，能不能用上？”点进去看简介，写着“上海戏剧学院前副院长”，头像就是他本人，在窗边喝一杯茶，背景书架堆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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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1日上戏80周年校庆，他上台讲话，台下全是年轻老师和学生。有学生拍了段视频传网上，说“老爷子说话比B站知识区还顺”。没过几天，账号就上线了，发的全是十分钟以内的视频。不带背景音乐，不加字幕动画，镜头就一个机位，说话慢，偶尔卡壳，自己笑一下接着说。粉丝涨得快。
春晚唱《女驸马》那年她才三十出头，1990年拿梅花奖，1991年靠《严凤英》拿了金鹰和飞天两个最佳女主。但她2000年后就很少演戏了，是转去教书了。2009年起在上海戏剧学院带本科班，2012年在闵行区自己弄了个小工作室，名字就叫“马兰戏剧工作室”，不挂牌，门脸就一扇旧木门，门口常有高中生蹲着等她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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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十一月路过闵行那边，看见她工作室外头贴着张A4纸，手写的，字不算好看，写着：“本周五下午三点，《天仙配》唱段工作坊，限12人，带水杯，不收钱。” 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隔壁一幢老居民楼的三楼。我上去看了，屋子不大，地板是老式水磨石，中间铺了块红毯，十来个中学生正跟着她学“云手”。一点点教你手腕怎么转，眼睛怎么看远方。
余秋雨视频里讲“上善若水”，马兰在教室里教孩子怎么用腰带动唱腔；他讲庄子“吾丧我”，她排音乐剧《长河》时让演员先沉默十分钟再开口。他们没孩子，上戏戏曲学院好几届毕业论文致谢里都写着“感谢马兰老师”“感谢余秋雨老师指导”。2008年汶川地震后，马兰带队去灾区演出，演完就留在当地小学教课，余秋雨同期在绵阳做文化心理讲座。
马兰没开号，工作室每周发一条短视频，拍学生练功，拍社区阿姨学戏，拍小学课堂上孩子第一次穿上彩鞋。画面晃，声音有点杂，底下评论全是“又来了”“这期我家娃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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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上海，就在普通小区，电梯有点慢，楼下有菜摊。我见过一次余秋雨拎着两袋青菜回来，马兰在阳台收衣服，两人没说话，他把袋子放在厨房台上，她晾完最后一件衬衫，顺手给他倒了杯茶。茶是今年新买的，包装袋还印着“黄山毛峰”，没撕掉。
有回我去上戏听讲座，讲戏曲传播的，主讲老师放了一段马兰2015年的录音，她讲：“别总问黄梅戏怎么活，先问问你自己，今天还愿不愿意听一句‘为救李郎离家园’？” 录音放完，全场安静了七秒。我旁边一个大三男生掏出手机，搜了《女驸马》全本，当场戴耳机听完。
他俩没热搜体质，也没团队推。视频不买流量，直播不开打赏，连简介都没写“著名文化学者”这种词。马兰工作室账号简介是“教戏的”，余秋雨的是“讲点书”。
我刷他最新一条，讲《老子》第十五章，“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他停了三秒，说：“其实没那么玄。就是你每天早起泡茶，水开前那几秒，听见壶底咕嘟咕嘟响，那就是‘微’。”
视频结束了。我关掉手机，听见窗外快递车喇叭响，楼下小孩追着喊“奶奶等等我”，声音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