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夜。台北阳明山公墓外松针落了一地，风一吹，沙沙响。具俊晔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驼色大衣，左手提保温桶，右手拎着半瓶没开封的Moët香槟，鞋边沾着泥点子——这身打扮，他已持续了整整364天。
2025年2月2日，农历正月初五，大S在东京一家私立医院走的，才48岁。春节刚过，人就没了。那天她刚陪小S录完一档音频节目，声音还清亮，说“年后想带箖箖去济州岛看樱花”。没人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开口提计划。
现在，她长眠的地方，多了一座未揭幕的白色雕像。S型轮廓，通体是温润的汉白玉材质，基座底下九级台阶，弯成一道柔缓的弧。具俊晔亲自盯的施工图——韩语里“具”（Gu）和数字“9”发音几乎一样，他不说破，但谁路过都多看两眼那九级台阶，像一句没说完的暗语。
他住进大S生前常去的北投老宅，没搬走。每周三和周日，雷打不动去S妈黄春梅家吃饭。小S带着孩子来，汪希玥总坐在角落翻《小王子》中文版，那是大S最后教她读的书；汪希箖才九岁，话不多，但每次看见姐夫进门，会把刚捏好的雪人推到玄关——“给姐夫放门口，他一开门就看见。”
今年寒假，俩孩子回了北京。兰姐带着小箖箖在奥森堆雪人，视频里小孩冻得鼻尖通红，笑得打嗝。镜头扫过窗台，桌上静静放着一罐打开的草莓果酱——大S从前只吃这个牌子，从台北带到东京，再托人悄悄寄回北京。
具俊晔的手机壳，还是他们2022年在济州岛拍的合影。他晒黑了，锁骨更明显，衬衫袖口常年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旧手表带。墓园管理员说，他下午两点来，三点四十走，从不迟到早退。有时摆好香槟、切片苹果、三块小饼干，就坐那儿念书。念《雪国》里川端康成写“驹子的脸颊上，仿佛带着透明的霜花”，念完停三秒，再倒一小杯酒，轻轻洒在碑前。
小S在上届金钟奖红毯戴的那条银链，吊坠是枚磨砂白瓷片，内嵌极细的骨灰釉料。她没多解释，只摸着链子说：“姐姐怕黑，我得替她多看看光。”
马筱梅日前发的孕肚照底下，有条评论说：“一个在等新生命，一个在守旧时光。”没人接话。只是那天夜里，台北下了一场雨，墓园监控拍到具俊晔没打伞，在S型雕像基座旁站了四十分钟。雨停后，他弯腰捡起一片被冲歪的银杏叶，夹进了随身带的《雪国》里。
黑色幕布还罩着雕像。2月2日那天，会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