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也站在保利剧院后台，穿着深红色的演出服，对着镜子一点点调整头饰，观众席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她照例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从一九八七年春晚那回就开始了，四十年的舞台，金钟奖拿过，文华奖也拿过，中国民歌唱到伦敦，唱到莫斯科，可大家最想知道的，还是她为啥没结婚。
有人觉得可惜，她却笑着摇摇头，你看我现在的日子，说着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刚拍的沙漠照片，几个孩子正帮她种梭梭树，上周在内蒙古治沙，学生小陈他们特意来帮忙，替她扛工具，她口中的学生，是音乐学院里二十多个年轻歌手，有的从大山里来，有的为学她的唱法，干脆辞了工作。
年轻时也动过心，八十年代初，她和男高音张行在排练厅里慢慢走近，说好婚后一起办演唱会，可父亲确诊癌症那年，她五年里来回跑北京上海陪护，推掉几十场演出，最后一次化疗那天，张行发来消息，说家里催他结婚，她低头摸着父亲留下的佛珠，有些事，一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她和吕继宏的默契，圈里人都知道，两人合唱《祝福祖国》一百多次，她一忘词，吕继宏就自然接上后半句，有次她感冒厉害，吕继宏炖了六小时的鸡汤，送到排练厅，俩人蹲在后台台阶上，就着热汤吃泡面，被记者撞见，有人问他们是不是住一起，吕继宏举着筷子笑，她说爱吃面食，他正好会做，这不就是缘分嘛。
音乐学院的走廊上挂着她的课表，每周三教声乐，周五听学生试唱，剩下的时间就整理湘西采风带回来的民歌谱，现在的生活像台老收音机，想听民歌就拧到那个频道，想清静就转到戏曲那档，去年生日，学生们突然闯进排练室，送她一盆仙人掌，那是她在敦煌演出时最喜欢的那种植物。
粉丝论坛里总有人吵，说不结婚可惜，可更多人开始说，人生本来就有各种活法，张也每次采访都讲，看见山里的孩子唱她整理的民歌拿了奖，那感觉比台下鼓掌还实在，她说这话时，眼睛望着窗外刚种下的小树苗，眼角的纹路轻轻松开，像风拂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