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华（左）的相声深受观众喜爱。 受访者供图

“杨振华先生是沈阳相声、东北相声的领军人物和旗手，可以说是中国相声界最后的大师级人物。”沈阳市曲艺家协会主席、沈阳曲艺团业务团长穆凯这样评价刚刚逝世的相声艺术家杨振华。1月19日，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辽宁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沈阳相声”代表性传承人杨振华在沈阳逝世。

相声界公认的大师级人物

穆凯指出，杨振华在相声界的地位得到广泛公认。2000年之后，文化艺术出版社发行的相声名家表演精品丛书中，遴选了8位横跨几代的相声艺术家：张寿臣、马三立、侯宝林、刘宝瑞、马季、高英培、姜昆以及杨振华。“这8位不是说他们都是一代的相声演员，他们横跨着几代。从这个可以看出来，杨振华先生在整个相声发展历程上的一个位置。”穆凯强调，“这个不是想说谁是大师谁就是大师，这是相声界的共识。”

2014年，杨振华获得第八届“中国曲艺牡丹奖·终身成就奖”，穆凯认为，杨振华的相声锋芒毕露，紧扣时代脉搏，关注生活，贴近百姓，几乎每一个作品都记录反映了那一阶段的历史。

三次创作高峰与守正创新

穆凯将杨振华的相声创作生涯清晰地划分为三个高峰时期，每个时期都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和艺术特色。

杨振华1936年生于辽宁沈阳，1957年拜师杨海荃，正式走进相声演员的队伍。1962年，杨振华转业到沈阳铁西区曲艺团担当主演并任相声队队长，迎来第一个创作高峰。

他与同门师兄杨金声合作，创作演出《北大仓》《红旗交通岗》《谁说不光荣》等相声，在沈阳相声界号称“二杨”。1976年，杨振华与金炳昶搭档，开启了第二个创作高峰。他创作了大量讽刺题材的相声，如《好梦不长》《假大空》《下棋》等，在全国刮起“相声东北风”。

穆凯回忆：“这些作品让全国相声观众认识了杨振华，并关注到沈阳相声，一时在全国形成了‘新相声看沈阳’的口碑。”1978年，杨振华表演的《假大空》获文化部庆祝建国三十年献礼演出创作、表演一等奖。

1981年，杨振华组建“杨振华相声艺术团”并参加全国曲艺节目调演。他借鉴沈阳相声老艺人彭国良、王福田的代表作《吹拉弹唱》，创作出吉他相声《笑语欢歌》，引起轰动。“两名相声演员拿着吉他上台，连说带唱现场演奏，这种形式紧跟当时全国青年喜欢弹吉他的潮流。”穆凯解释道，“这是沈阳相声的特点——以新作品见长，依托传统守正创新。”

1991年后，杨振华回到沈阳，再次与金炳昶合作，迎来第三个创作高峰，创作了《如此大款》《动物世界》《你以为你是谁》等作品。穆凯特别提到：“《如此大款》后来被马季先生看中，要走了本子，修改成《富了以后》。”

穆凯同时指出，许多人认为杨振华以新相声见长，其实他的传统相声功底非常深厚。上世纪70年代末沈阳曲艺团的一次艺术表演赛上，平时以中山装说新相声示人的杨振华，出人意料地穿着大褂表演传统相声《卖布头》，而且说得“规规矩矩，非常劲道”，令同行惊讶。

传承中的亲授与坚守

在传承方面，穆凯与杨振华有着深厚的情谊。穆凯回忆，2013年自己的师爷金炳昶（杨振华的老搭档）去世后，“杨先生特意跟我说，你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

穆凯曾陪同杨振华前往辽宁科技大学艺术学院授课。“每次去鞍山讲课，他都要求必须带着我。”穆凯回忆，“我跟着学生一起听课，回来的路上他会和我交流当天讲课的内容，他是想先把我教会，再让我传承下去。”

为了更好地保存杨振华的艺术经验，穆凯购买了录像设备，记录下杨振华的每堂课和每次交流，“这些录像成为了杨先生传授表演技能的珍贵资料。”

杨振华晚年依然积极传承相声艺术，正式收徒崔福祥、新纪元两人，学生有李兴国、吕金泉等十余人。2017年，他还从沈阳市曲艺家协会主办的“相声学习班”中遴选学员，免费传授相声艺术。

穆凯表示，沈阳市曲艺团从2023年开始重启了沈阳相声大会，每年在盛京大剧院举办大型演出，并定期举办小剧场演出。“过年期间，我们在盛京大剧院小剧场有三场贺岁演出，可能会在节目中通过表演缅怀杨振华先生。”穆凯说。

杨振华的艺术生涯跨越半个多世纪，从讽刺作品到吉他相声的创新，他始终扎根传统、勇于创新。他的离世是沈阳相声乃至中国相声界的重大损失，但他留下的艺术遗产和坚守创新的精神，将继续影响后来的相声人。

本报记者 张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