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鸣:一个表达者的三次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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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分享的故事来自路一鸣:前央视主持人、资深媒体人、帆书讲书人

从辩论界风云人物到资深主持人,锋芒之外,他在生活中有哪些反差?

阅读给他带来了哪些深刻变化?快来听他聊聊幕后故事吧~

01

您成为央视主持人的契机是什么?

路一鸣:

我从小上小学时就是沈阳市的“故事大王”,还参加过故事大王比赛,拿了沈阳市第三名,所以从小就接受过这种表达类的训练。

西安交大在1996年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上海教育电视台的邀请,我们当时都轰动了:

哇我们一个工科学校还能受辩论赛的邀请?

而且在我们之前刚好复旦大学狮城夺冠,那在大学生里边这才是真正的偶像啊。

我们都去参加海选,选了三轮啊,最后入选了。

也正因如此,我被中央电视台发现,后来成了央视主持人。

很多人都认为会说、能说是一种本事,其实不是,说的是什么才是一种本事。

你看那些大学者,他们的表达很流畅,却不华丽,听完可能不会让你立刻动容,但你会对他们讲的内容有满满的收获感——这份收获,正是源于他们的思维深度。

所以,表达能力的核心就是:

把道理说清楚,还能让人听懂。

我做了20年央视主持人,对此深有体会——这也是我的工作要求。

电视是大众媒体,如果你总在节目里拽专业名词,观众根本听不懂。

而且你还要传递观点,就得让电视机前不管什么学历的人,既能听懂,又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只让人听懂还不够,内容没营养也不行;既要通俗易懂,又要有干货,这才是高水平的表达能力。

有营养的内容,大知识分子大多能做出来——比如你去听中科院物理所的讲座,内容肯定有深度,但普通人可能听不懂;而街边老头老太太聊天,你能听懂,却又觉得没什么价值。

表达的关键,就是要把“有营养”和“听得懂”结合起来。

有些学者能做到这一点,而像我们这样,既经过辩论训练,又长期做主持人的人,刚好在这方面有优势。

02

辩论队的经历给您带来了哪些收获?

路一鸣:

我爱人也是我们辩论队的,她比我低几届。1998年我们参加全国大专辩论会时,她是上场队员,担任一辩,我们队还拿了全国冠军;我当时是四辩。

找到工作、找到媳妇,这些都是很实际的需求。

而我核心的收获一是思维的提升,二是知识的积累。

那时候,学校专门给我们办了特殊借书证。

普通学生上学时每次只能借3本书,我们却没有借阅数量限制,经常把图书馆的书一车一车往回拉,每天也会花大量时间阅读。

除了积累知识,我们还会训练如何表达——怎么把学到的知识、掌握的内容,用别人能接受、能听懂的方式传递出去。

这种能力训练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我们最终拿到了辩论赛的冠军,我个人也获得了“最佳辩手”的称号。

也正是凭借“最佳辩手”这个身份,我叩开了央视的大门。这算是很直接、很实际的收获。

但更重要的是,这种训练培养了人在长期工作中需要的思辨能力、与人沟通的能力,以及传播和表达的能力——这些才是让人受益终生的核心能力。

获取知识的过程中,思辨能力也非常重要,它是一种底层能力。

但如果不经过刻意训练,很少有人能天生具备这种能力。

而读书,正是拓展这种能力的重要途径。

此外,辩论训练能更直接地提升你的表达能力。同样一件事、一个道理,怎么说才能让人一下子听懂?这真的是一种需要打磨的能力。

03

您在央视做了20年主持人,背后有哪些不为人知的付出?

路一鸣:

我在央视主持时间比较长的一类节目是法制类节目,我主持过《今日说法》《道德观察》这些节目。

我在节目里面对的嘉宾,水平往往比我高得多。

而且那时候,尤其是主持财经节目,有个明确要求:

得能跟嘉宾平等对话。

你别总想着请教他,他还缺一个学生吗?观众想看的,不是“学生请教老师”的场景,而是主持人能和嘉宾站在同一层面,一起讨论问题。

可你凭什么能和人家平等对话呢?你没管过企业,收入也比人家低,甚至可能连房子都没有,却要跟人家讨论住房政策、楼盘开发、房价走势这些话题。

要是只靠自己的主观愿望去说“能不能再便宜点?能不能再低点?”,那纯属废话、片汤话!

你必须得了解这个行业的规律,清楚这家企业在行业里的地位,知道这位嘉宾的特点,把这些都搞懂了,才能跟人家展开真正的平等对话。

而且,你不仅要向嘉宾提问,在他回答之后,你还得能判断出这个回答有没有满足观众的需求、有没有解决核心问题。如果没有,就必须继续追问下去。

要做到这些,哪有那么容易?所以那时候我主持一期访谈节目,大概要提前阅读10万字的资料。

就是这样的嘉宾,在无形中逼着你不断进步。

观众不需要一个只会请教的主持人,大家想看的是两个人通过讨论,把一个问题层层展开、讲透讲明白。

只有把这些知识补上了,才能跟嘉宾深入讨论问题,不然永远都只能停留在“请教”的层面。

04

您觉得央视的经历对您来说有什么意义?

路一鸣:

这个平台不是让我变成名人——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个,重要的是,它让你有机会接触到优秀的人。

人是怎么变优秀的呢?其实就是经常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彼此互相影响。

世界明明那么大,如果一直生活在自己熟悉的小圈子里,相当于在人为给自己设定一个“信息茧房”。

你接触到的始终是同一类信息,思想自然就会被禁锢。

我之前刚讲完一本书,书名叫《打开心智》。

里面提到一个观点:

我们平时给大脑输入什么样的信息,就会把大脑训练成什么样。

因为你输入的永远是同一类内容,大脑本身喜欢走捷径,它会让相关的脑细胞突触优先连接——毕竟你每天要处理的大量信息都是这一类,久而久之,你就会更关注同类信息,人也就很难再进步了。

那怎么突破这一点呢?

首先要多读书,主动去打破自己的信息局限。

因为书里讲的,都是你未曾经历过的事,不是吗?

其次是多去看看世界,还有就是多接触不同的人。

不过“不同的人”也分层次,不是指社会地位,而是指认知水平。

经常和认知水平高的人在一起,你的心智很容易被打开,还会不断受到新的启发,总会有“哦,原来还能这样”“没想到是这么回事”的感悟。

这样一来,你的大脑会持续处理那些更复杂、需要深入思考的信息,你自己也会慢慢变得优秀。

所以说,央视这个平台给我的最大收获是:

因为我做了央视的主持人,才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

当然,也不一定非要当央视主持人,多读书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哪怕是多听书,不也相当于优秀的人在跟你“聊天”吗?本质上,就是优秀的人把另一个优秀者的思想和知识,转述给了你。

05

您是怎么和帆书结缘,成为讲书人的?

路一鸣:

我和樊登我们是好朋友。

最初得知他在做讲书这个工作时,我和很多书友的直观印象是一样的:

我本身喜欢读书,不太喜欢别人讲给我听,因为我自己读书的能力很强,更倾向于自己去理解书中内容。

我认为这个APP是为那些没时间读书、也不爱读书的人设计的,他们可以快速听完一本书,就算是有收获了。

所以一开始,我并没太在意这件事。

直到后来,帆书来邀请我,说我也可以来讲书,而且我们辩论队的师兄弟刘蔚涛,已经在帆书上讲过很多书了。

还有一个朴素的愿望,也想自己尝试一下:你不是号称央视主持人吗?你不是一辈子都在和语言打交道吗?那你能不能把一本书讲好呢?

但刚开始讲前几本书时,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讲书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比如我现在手里这本书,有30多万字。讲书前,我要先把它梳理成约1.2万字的文稿,用这1.2万字去提炼30万字书籍的核心内容。

这就需要先对全书进行总结归纳,再梳理出它的逻辑线——为什么第一点是这个、第二点是这个,最后还要给听众一个清晰的结论。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选取哪些案例:

这本书里提到的某些知识点,其他书里是否也有类似内容?生活中的哪些现象能印证书中的观点?

要讲好这样一本30万字的书(别看它看起来薄),得先准备厚厚的资料,把书“读厚”;等到讲给大家听时,再把内容“读薄”,书友们听到的就是浓缩后的精华。

06

作为讲书人,您觉得听书和自己读书有什么区别?听书的独特价值是什么?

路一鸣:

我们听书和自己读书一点都不矛盾。

你读了一本好书,一定会推荐给朋友;朋友读完后,你们俩一定会讨论:“哎呀,这本书里写的什么情节、哪个知识点,我特别有触动。”接着你们就会聊起来。

听讲书人讲书其实是一样的——你可能会说没法直接跟他聊,但你可以关注他解读时有没有提到你没想到的角度;

而且每本书后面都有评论区,讲书人也会回应大家的评论,这么看,你其实就是在和他交流。

而且我们跟朋友聊的书,经常都是小说。

但帆书上的书类型特别多:认知科学、心理学、历史、哲学、物理学、文化类的都有。

你看我在李晓愚老师讲解《清明上河图》相关书籍时留的言,写得特别实在。

我当时说:

“我必须承认,如果没有李晓愚老师讲这本书,我一辈子都看不懂《清明上河图》。”

就算我看到一本叫《清明上河图》的书,也不会想到主动翻开它。

但经李晓愚老师一讲,我就听进去了,还会跟着她的讲解去了解这幅画到底好在哪里、哪些细节令人震撼,以及整幅画的主题如何反映出“繁华中的衰败前兆”。

这样一来,你对这幅画的理解就完全不一样了,也从此知道了《清明上河图》为什么是一幅名画。

而且,我们的讲书人传递的不只是书本的内容,更是书本背后反映的某种价值。

这些价值会经过讲书人的消化和表达,让更多人理解并接受。

很多书友其实有这样的情况:

手里有一本书,却不会去看,哪怕书摆在书架上,也想不起来翻;但当他们听书时,通过讲书人的讲解,就能轻松听懂内容。

甚至有些书,他们自己看的时候只能理解到“a”层面,经讲书人解读后,能一下子明白“a、b、c”多个层面,这样一来,他们的收获自然会更大。

这就是我们帆书APP的价值所在,也是讲书人的价值所在。

07

当您和您原来所在辩论队的老队友都变成讲书人之后,您觉得大家的相处有什么变化吗?

路一鸣:

我以前是辩论队的队长,年龄也比队员们大,所以很多时候跟他们讲话会不自觉带点“家长式”的语气,他们都管我叫“大师兄”。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这种变化:

我不会再要求对方必须同意我的意见、必须听我的,反而会多问他们的想法,也会更替他们着想。

我们平时见面很多,关系也很好,偶尔会一起讨论讲书风格的问题,还会约着一起活动——比如和谭琦去爬山,或者去司晓峰的小院里一起烧烤。

我们之间还会互相推荐书:

我要是发现一本好书,比如最近看到的《这才是新疆》,就会推荐给司晓峰,跟他说“这本书适合你讲”;

他们看到适合我的书,也会跟我说“路哥,这本书你讲肯定好”。

这种相处模式和以前完全不同。尤其是我年龄比他们大些,他们的孩子还小,我偶尔会陪孩子们玩。

有一次樊登还开玩笑说:“你看着就像孩子们的外公。”

谭琦的小儿子就经常骑在我脖子上玩,跟我的关系特别好。

现在他们对我的评价是:“没有架子,特别接地气,”

我们还会互相请教,这种情况以前是很少有的。

比如谭琦总是会聊到投资类的书,我们就会多向他请教这方面的问题。

尤其是《财富自由之路》这本书,关于它的分享我听了很多,我爱人、女儿也都爱听。

书里重点聊到了一个人该如何利用自己的时间。

说到“如何利用时间”,本质上不就是投资自己吗?如果你不投资自己,还想在未来获得更高的回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的时间都用来玩乐了,凭什么想比别人挣得多呢?所以,你得先学会投资自己,学会高效利用时间。

还有,有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如果你不生产产品,你就是产品;如果你不提供商品,你就是商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说,你每天的购买习惯、浏览偏好,都会成为别人捕捉的对象。

互联网会根据这些数据,给你推送你喜欢的内容、想要的娱乐项目——在他们眼里,你其实就是“待挖掘的商品”。

想想看,这话多深刻啊!我们总觉得自己是时间的主人、生命的主人,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其实我们早已被这些无形的规则把控了。

那要怎样才能成为时间的主人呢?答案还是投资自己:明确自己想做什么、想追求什么,有针对性地涉猎知识,去想去的地方,和值得的人多接触。

这才叫真正的投资自己。

做到这些,你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刷手机了,也不会再成为别人眼中的“商品”——到那时,你才算真正成为了自己的主人。

08

您现在和家人的相处模式怎么样?讲书和读书对您的家庭关系有什么影响?

路一鸣:

我女儿在我面前很放松,很多时候我们更像朋友,什么都可以聊。

她上课的时候,有时候讲到课程内容,会跟我聊起来。

然后我就会给她讲相关的故事、解释这个知识点,还会告诉她哪些学者提出过相关理论,她听完就觉得很有收获。

所以后来遇到这类需要探讨的知识内容时,她都会主动跟我一起讨论。我也很骄傲,因为我是真的能帮到她。

什么才叫“真的能帮到她”呢?比如我帮她安排好工作、买好房子,这些其实不叫“帮她”。

真正的帮她,是让她成为独立的自己。

你替她做的那些事,体现的不是她自己的能力和选择。

你教给她知识、分享给她经验,在她还没有足够能力认知世界的时候,带着她去了解世界、丰富她的阅历,这才是真正的帮助。

很多家长在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也曾憧憬过理想中的家长是什么样子,可慢慢就变成了自己当初讨厌的那种家长。

我也是读书之后才明白:这其实是一种“投射”,是把自己对自身的不满,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所以你看,我们读《亲密关系》《中年之路》,还有《少有人走的路》这些书,它们都在告诉我们:我们对外造成伤害的行为,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其实,本质上是我们自己的人格不够完整,于是就把自身有缺陷的那部分“扔”给别人,仿佛这件事的责任全在对方,对方必须为我们的问题负责。

在帆书上收听率特别高的《你可以生气,不要越想越气》里,我还专门在里面举了我们家的一个生活场景当例子,就是关于牙膏的事。

我用牙膏的时候,习惯从后往前挤,挤完之后牙膏管还能保持得很整齐、很完整;但我爱人用的时候,就怎么方便怎么来,总是从中间直接挤。

结果我们家的牙膏,永远都歪歪扭扭的。

以前我每次发现他这么挤牙膏,都会说他;可我说得越多,他就越觉得我烦。

不过现在,我再也不说这件事了。

我觉得没问题啊,得尊重他的这个选择。而且你对这些细节这么在意干嘛呀?难道是没正事干了?

我现在可有好多正事要做,还有那么多好书等着我读呢,哪有功夫在意一支牙膏的长相啊?

不读书的话,你真的意识不到这些问题,只会陷在矛盾里,感到特别苦恼。

可读了书之后,你就会豁然开朗:“哎哟,对呀,这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

09

讲书这件事给您带来了哪些改变?

路一鸣:

讲书人的身份能给自己带来很多收获。

但对一个讲书人来说,最大的收获其实源于自身:

你必须把一本书读透读懂,才有信心、有资格讲给别人听,对不对?这个过程中,你的收获才是最大的。

你得认认真真地读一本书,把它读透、读精,完全理解了,才能开始准备讲书大纲,再讲给别人听。

而讲给别人听的过程,本质上就是加深自己对书中内容理解的过程。这就是“费曼学习法”。

就像我们背单词,不管是哪门语言的单词,第一遍背完你可能觉得记住了,可到了第二天就忘了;第三天必须再背一遍,通过反复强化,你才能真正记住它。

我讲过的书不算多,不像樊登那样数量庞大,目前上架的大概有50本,但这些书里的内容,我现在都能清晰地说出来。

每次做内容直播,和大家聊我讲过的书时,我不用看书稿,就能直接回忆起书里写了什么,甚至能想起哪些情节最能说明核心问题。

这就是讲书给我带来的知识层面的收获。但除此之外,更大的收获在于:书中的内容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我的认知,甚至重塑我的心理状态。

所以讲书之后,我的性情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以前的我性子很急躁,对人对事的要求都极高,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不仅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的要求更严。

但在读完很多书、讲过很多书之后,我身上那些偏执、苛刻的特质慢慢被消解了。

就连人际关系、家庭关系和亲子关系,也都有了很大改善。这种变化,我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人也能明显察觉。

所以我觉得,通过讲书,我个人的收获真的是最大的。

说话既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能力。

说得漂亮不漂亮可以训练,说得有没有道理,是要经过思考的。

思考的基石是阅读,阅读能给你带来知识。

所以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目标,是能够自处,也能跟这个世界和平相处。

那你就要通过阅读,更多地去了解这个世界,也了解自己。

如果你经过了解后得出的思想结论,能够用表达的方式传播给更多人、影响更多人,帮助他们打开一个新的视角,那就是讲书人莫大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