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侯宝林为何批杨振华说的不是相声,苏文茂却提出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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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辽宁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沈阳相声”的代表性传承人杨振华先生,于2026年1月19日在沈阳逝世。

对于喜欢听讽刺相声的朋友来说,杨振华这个名字,那就是一个时代的符号。

大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儿肯定是《假大空》。

没错,

那个在改革开放初期,把形式主义讽刺得体无完肤、让全国观众笑出眼泪又陷入沉思的经典作品,就是出自他手。

杨老这一走,相声界又少了一根顶梁柱。

在那个思想激荡的80年代,杨振华先生身上发生过的两件大事。

这两件事,一件关于艺术,一件关于生存。

特别是1981年那场关于“吉他相声”的争论,不仅牵扯到侯宝林、苏文茂这两位泰斗级人物,更折射出那个时代新旧观念的剧烈碰撞。

1981年,那时候的中国相声界,正是百废待兴、人才辈出的黄金时代。

天津,作为曲艺之乡,举办了一场北方片曲艺调演。

杨振华带着他的新作品《欢歌笑语》来了。

这个作品一亮相,底下的观众炸了,但台上的评委懵了。

为啥?因为杨振华没穿大褂,也没拿折扇,而是挎着一把吉他,边弹边唱边说。

这种形式在今天看来简直太稀松平常了,现在的相声演员在台上唱流行歌、跳街舞都不新鲜。

但在1981年,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演出效果那是相当火爆,年轻观众手掌都拍红了,最后这个作品还拿了个创作表演二等奖。

但是,争议随之而来。

在随后天津科学会堂二楼举行的研讨会上,气氛那是相当紧张。

当时的相声界总顾问,是一代宗师侯宝林先生。

侯老在相声界的地位,那是泰山北斗,他说的话,基本就是定论。

侯宝林先生对杨振华的这个“吉他相声”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侯老的观点很明确,也很传统:

相声是语言的艺术,核心在于“说”。

你弄个吉他在那儿叮叮咣咣地弹,太闹腾,喧宾夺主了。

在侯老看来,这种形式跟传统相声的概念格格不入,甚至暗示这根本就不能叫相声。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侯宝林先生还现场点名,让另一位相声名家苏文茂发言。

苏文茂先生是著名的“文哏”大师,也是侯老非常尊重的晚辈。

侯老大概以为,以苏文茂那种儒雅、传统的艺术风格,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谁也没想到,苏文茂先生站起来,直接给侯老来了个“软钉子”。

苏文茂先生没有顺着侯老的话说,而是旗帜鲜明地表示:杨振华说的,就是相声!

苏先生的理由逻辑非常硬。

他说,咱们传统相声里,演员可以用“玉子”打板儿,那也是乐器。

既然能用玉子,为什么不能用吉他?

不能因为咱们自己不会弹吉他,就禁止别人用啊。

苏先生甚至半开玩笑地建议,侯老您也可以学学吉他嘛。

这番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这可是公然反驳权威啊。

但结局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

侯宝林先生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大师就是大师,胸怀是宽广的。

他承认苏文茂说得有道理,还自嘲说自己年纪大了,吉他是学不会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杨振华先生在1981年就敢背着吉他上台,这说明他骨子里就有一种不安分的创新基因。

他不是那种守着老段子吃一辈子的人。

他从1953年当交警,到1957年拜师杨海荃,再到后来创作出《假大空》《下象棋》《动物世界》这些经典,他一直都在琢磨怎么让相声跟上时代。

2019年,83岁高龄的杨振华再次登台,表演《我爱体育》,里面竟然还融入了第七届世界军人运动会的内容。

老爷子一辈子都在践行他的理念:

相声要关注新闻,要深厚学识,要极快应变。

这场1981年的争论,其实没有输家。

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代相声人的风骨:侯宝林的严谨与大度,苏文茂的正直与包容,杨振华的勇气与先锋。

如果说“吉他相声”只是艺术观念之争,那么杨振华在80年代初的另一次尝试,则是直接撞上了体制的南墙,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事儿发生在1979年到1984年之间。

那时候,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开完,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来,文艺界也开始喊“打破铁饭碗”。

杨振华是个急性子,也是个实干家。

他觉得大锅饭养懒汉,想搞点新花样。

他向领导申请,想牵头承包一个演出队,自负盈亏,按比例给团里上缴收入。

这在今天看来,简直就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但在当年,这叫“走资本主义道路”。

领导给他的答复非常绝情:

想承包?可以。但你得把公职退了,变成“个体户”。

而且,你不能带走你的老搭档金炳昶,也不能带走团里任何一个演员,必须“净身出户”。

这简直就是逼人上梁山。

但杨振华是谁?那是写出《假大空》的人,一身傲骨。

他含泪辞职,真的就这么干了。

他成了相声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1981年,杨振华跑到河北张家口,成立了“张家口杨振华相声艺术团”。

这一年,他带着临时组建的班子,跑了23个城市,演了300多场。

结果怎么样?大获全胜!

那一年,他光是给国家上缴的利润就高达3万多元。

各位,那可是1981年的3万多块钱啊!那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才几十块钱。

杨振华的成功,似乎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1982年,沈阳文化部门竟然向全国各地的演出公司发了一份传真,明令禁止接纳杨振华演出。

这一纸禁令,直接把杨振华逼入了绝境。

试想一下,一个刚刚证明了自己市场价值的艺术家,突然被切断了所有生路。

1982年9月,艺术团被迫解散,杨振华气得大病一场。

后来他又辗转大连、北京,试图东山再起,但那张无形的网始终笼罩着他。

在大连演了两个多月被迫退出,在北京曲艺团签了5年合同,结果才7个月又被迫离开。

最后,这位才华横溢的相声名家,只能无奈地隐居沈阳,甚至一度要靠子女支援生活。

咱们现在回头看,杨振华先生不仅艺术上是一流的,他的市场眼光也是一流的。

他早就看透了相声必须走向市场、必须服务观众的本质。

如果当年没有那次封杀,如果能让他顺顺当当地搞下去,中国的相声市场化进程说不定能提前二十年,杨振华这个名字,在相声史上的地位可能会更加显赫。

但他没有怨天尤人。

晚年的杨振华,依然致力于相声的传承。

他在沈阳的小剧场里培养新人,收了崔福祥、新纪元当徒弟。

他常说,只要身体允许、观众喜欢,就要一直演到演不动为止。

杨振华先生的一生,就像他那段著名的相声《下象棋》一样,步步为营,却又充满了变数。

他当过警察,抓过小偷,这让他对社会底层有了深刻的观察;他进过部队文工团,这锻炼了他严谨的作风;他当过“个体户”,这让他尝尽了世态炎凉。

正是这些丰富得近乎坎坷的经历,才成就了他作品中那种辛辣、入木三分的讽刺力度。

他的相声,不是为了胳肢人笑,

而是为了让人在笑声中看到社会的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