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赵本山的大徒弟李正春走了。扔下媳妇和孩子,日子眼看要没着落。赵本山把五十来个徒弟叫到一块,就问了一句话。
那是在他们剧团的舞台中间。没平时那些嘻嘻哈哈,场面静得吓人,光听见风刮过的声儿。赵本山脸绷得紧紧的,看着下面这一大帮人,开口就问:“你们大师兄没了,剩下孤儿寡母的,大伙儿说咋整?”台下几十号人,没一个吭声的。谁都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后头能带出来一条那么硬的规矩。
李正春走得是太突然了。开追悼会那会儿,台上这位以前在赵家班响当当的大师兄,让赵本山好几回噎住,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那不是装的。早在他病得厉害的时候,赵本山就花了老鼻子钱,到处找那种死贵的进口药,领着他跑遍了数得上的大医院,完全当自己家孩子那么照顾。有一回在病房外头,赵本山哭得背过气去了,直接晕那儿了。李正春在他心里头,早就不光是徒弟了。
可最让人愣神的,是赵本山缓过劲来以后干的事。那天开会,是有徒弟立马站起来,带着哭腔说愿意掏钱帮忙。赵本山摆了摆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光靠一时上头的热心肠,撑不起那娘俩往后那么长的日子。他要的是个能一直管用的法子。
他当场就拍了板:底下所有这些徒弟,每人每年必须掏1000块钱。五十多个人,凑起来就是五万。这钱专款专用,就养大师兄的孩子,一直到孩子成年。更绝的还在后头。赵本山宣布,李正春在团里的职务,他那份工资,一样不少,照常发,也发到孩子长大。
这就不光是讲情分了,这是把情分钉成了铁打的制度,变成了一个必须遵守的约定。这规矩一出来,整个东北二人转的圈子都炸锅了。有人竖大拇指,说赵本山这人够意思,讲义气;也有人背地里撇嘴,觉得他这是做样子给人看。
可真的假的,得看实在事。那天晚上冷风飕飕的,所有徒弟没一个走的,自发给大师兄守灵,一直守到天亮。过了几天,赵本山自己上门,去找李正春的媳妇高明娥。看着眼前这个眼泪就没断过的弟妹,赵本山走上去,声音不高:“高明娥,别哭了。
我来是跟你说个事。”他把那个决定一五一十全说了。高明娥听完,再也绷不住,哭得说不出话。她抓住赵本山的手,光是点头。她接住的,不光是钱,是整个赵家班稳稳托住她们娘俩的一份心。
赵本山为啥敢立这么个规矩?因为他太懂了,真正能把人捆一块儿的,从来不是饭桌上喝多了喊的兄弟,是出了事真能掏出钱、顶上事的肩膀头子。那些年,多少剧团说散就散,多少师徒最后撕破脸,根子就在这儿——“有福同享”容易,“有难同当”太难。赵本山就用这每年五万的“份子钱”,和那张永远有效的工资单,给所有徒弟扎扎实实上了一课。
后来,李正春的孩子在剧团的照应下长大了,啥也不缺。可这孩子最后自己选了条路——进了赵家班。有人问他图啥,孩子就回了一句:“我欠这个团队一个答案。”
你说这是师徒情分,还是江湖规矩?可能到了那份上,早就分不清了。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在那个寒冬里,一个破碎的家,被五十多双手稳稳地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