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街头的冬日里,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蹲在路边,捧着一碗面吃得热气腾腾。她头发蜷曲蓬松,脸上没施半点粉黛,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眼角的细纹、脸颊的法令纹,都在寒风里清晰可见。
路过的人顶多扫一眼——不过是个被生活磨得有些沧桑的中年女人。没人会想到,这就是在《繁花》里踩着高跟鞋、画着精致全妆,说话利落、走路带风的玲子。
直到照片被发到网上,网友们才哗然:原来这是马伊琍,正在拍新剧《余红》。
这次她演的,是个叫陈秀娟的五金店老板娘。丈夫死得不明不白,她一个人扛起铺子,一边守着满货架的扳手螺丝,一边咬着牙追查真相。这个角色不需要光鲜亮丽,不需要女明星的光环,需要的是被日子磋磨过的韧劲,是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疲惫与倔强。
于是马伊琍干脆卸下了所有伪装。脸上的细纹不遮,笑起来的褶子不P,连头发都懒得打理,任由它乱糟糟地贴在脸颊。镜头里的她,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蹲在五金店门口算账,和隔壁店主讨价还价,抬手擦汗时,手背粗糙得像常年干活的人。有次她蹲在路边吃泡面,路过的大妈打量她半天,随口问了句“新来的店员吧?看着面生”,她笑着应了声“是”,没说自己是谁。
“当别人认不出你的时候,你才算真正走进了角色里。”马伊琍后来这么说。
这不是她第一次“自毁形象”。演《我的前半生》里的罗子君,她从养尊处优的贵妇,一路演到挤地铁、跑超市的打工者,妆越化越淡,衣服越穿越旧,眼神却越来越亮。她从不在意镜头里的自己好不好看,只在意角色够不够真。
可放眼如今的娱乐圈,这样的“真”实在太稀缺了。四十岁的女演员还在演校园初恋,眼角的纹路被滤镜磨得干干净净,脸上的科技感藏都藏不住;镜头前永远是精致的妆容、挺拔的身姿,仿佛永远不会被生活打败。看多了这样的“完美”,反倒让人觉得寡淡无味。
马伊琍偏不。她不怕老,不怕土,不怕被说“掉价”。她敢把中年女人的疲惫与坚韧,完完整整地呈现在镜头前。
为了演好陈秀娟,她在太原待了整整几个月。住小招待所,天天泡在五金店里,看老板娘怎么记账、怎么搬货、怎么跟人争执。她学着拧螺丝、用扳手,连账本上的数字,都练得熟稔于心。戏里的“秀娟五金”招牌歪歪扭扭,货架上的工具摆得整整齐齐,她坐在柜台后翻账本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扎根市井的老板娘。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维持《繁花》里玲子的惊艳状态?毕竟那才是观众最爱的样子。
她答得坦然:“玲子是戏,陈秀娟也是戏。可我得先让自己信了这个角色,观众才能跟着信。”
她从不是靠流量和热搜博眼球的演员。社交媒体更新寥寥,综艺邀约更是极少露面。但只要她的新戏上线,总有观众愿意为她驻足——不为别的,就为那份在镜头前毫不掺假的真实。
前几天,又有人拍到她在太原的片场。雪落了一地,她站在五金店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嘴里呼出白气。身后的店门推开,暖黄的灯光漫出来,映着她不算挺拔的背影。
门内,是陈秀娟的生活;门外,是马伊琍的选择。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女明星,只是一个愿意沉下心,把每个角色演到骨子里的演员。这份真实,比任何精致的妆容,都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