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夏天,罗京的声音从电视屏幕上消失了。从那之后,他不再每天晚上出现,而是住院、化疗、守候家人。直到2009年6月5日,他因为心力衰竭离开了,终年48岁。许多人记得那沉稳的播报,那张在镜头前不带多余表情的脸。但不知道的是,这位“国脸”在病榻上选择了沉默,把病情藏在了家人和自己心里。
罗京颈部长出肿块之后,被确诊为淋巴癌,面对病痛,他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公众,也没有停止参与一些重要的活动,2008年北京奥运会火炬传递时,他依然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八月底,他最后一次播报了《新闻联播,之后便住进医院,开始接受长期的治疗,化疗让身体承受着很大的压力,病情时好时坏,他尽量保持乐观的态度,但状况还是逐渐恶化,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很多人前来吊唁,媒体和观众以各种方式表达了哀思。
病情和去世之后,家里的担子就落在了妻子刘继红的身上,罗京生前父母年纪大,母亲有中风后的遗症,还有些老年痴呆的迹象,为了不让老人受太大刺激,家人就隐瞒了真相,对母亲说儿子只是出差,父亲也参与了这个隐瞒。罗京走了以后,刘继红既要照顾公婆,又要抚养当时十四岁的儿子罗疏桐,还要应付生活里的日常琐事,那段时间她很难走出来,朋友和以前的同事一次次地安慰她,她才慢慢恢复了一些日常。
儿子那时年纪不大,却很懂事,家里有活儿就帮着干,老人有事他也照看,成了母亲的帮手探望祖父母,会带些礼物,母子俩靠视频维持联系,儿子寄回的照片贴在屋内墙上,成了房子里重要的东西,每到罗京忌日,刘继红总会去墓地祭拜,带去他生前爱吃的零食和烟,保持着对丈夫的怀念。
时间没有一切带走,2016年经朋友介绍,刘继红遇到一个做生意的男士,两人结为夫妻。她在结婚前后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新丈夫了解她过去的事情,也接受并支持她继续照顾公婆。婚后夫妻俩过着低调的生活,丈夫不炫耀财富,更多是在行动上帮助这个家庭。刘继红说,再婚并不能抹去她对原来家庭的承担。她会定期去看望公婆,给他们送营养品和生活必需品,处理家务和健康问题,公婆在她和新丈夫的照顾下生活还算安稳。
社会上对于她的再婚有不同的看法,有人指责她不该再婚,或者怀疑她再婚的动机,但也有不少人觉得她过去已经尽了责任,给家人十几年的照顾,罗京生前也希望妻子能有自己的生活,公婆也最后祝福了她,总的来说,认识她的人,看到的都是她守寡期间的付出,以及后来她仍然保持着责任感。
回看罗京的一生,他的职业成就也是被人们记住的重要一部分,他出生在北京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父母都是工人,1961年5月29日,他从小并不张扬,成绩属于中等,很喜欢数理化,高中是在北京市酒仙桥第二中学度过的,1979年,高二那年,他本来陪朋友去考艺校,老师觉得他嗓音条件不错,就建议他去试试,后来,他进入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大学四年,他从一个基础差的学生,经过苦练,成了专业里的佼佼者。
1983年大学毕业之后,罗京就进入到中央电视台当中,那年八月的时候,他正式主持起了《新闻联播,那时候才二十二岁,年纪轻轻的,很快就在台里成了骨干,他声音稳重,形象端庄,成了很多家庭电视机前常见的人,上万次的播报让他声音变成一种公共记忆,1996年《新闻联播》改成直播,这种改变给主持人带来很大压力,罗京在这种压力下继续工作,背后有着家人的支持,让他可以安心应对职业挑战,2004年他升为新闻编辑部副科长,而且获得了“最佳播音主持人”之类的荣誉,这些都是对他长久努力的一种肯定。
他的婚姻生活也有许多普通家庭的影子。1985年,他在老师家里遇到了比他小五岁的刘继红,她当时也是北京广播学院的学生,后来也留在了学校任教。两人认识之后三年,于1988年6月登记结婚,婚礼并不隆重,只是亲友聚餐。婚后刘继红承担了更多家庭的责任,辞掉工作做起全职太太,照顾公婆和孩子,也理解丈夫常年在外工作的辛苦。1995年,他们迎来了儿子罗疏桐,为了家庭,她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和青春,这份付出在之后被很多人提及。
罗京的职业和家庭是并行的,两个方面都留下印记。罗京的职业使他在社会上得到认可,而家庭的负担也要有另一方来承担。罗京去世后,刘继红在守护与照料中显出坚韧,她既要照顾公婆、孩子,又要面对舆论的评价,新婚后的她并没有抛弃这些,而是将新的家庭生活和照顾原家庭的生活结合在一起,新的丈夫给予她物质与精神的支撑,使年迈的公婆生活更加平稳。
很多人记得罗京的声音,也有人记得罗京家庭背后的日子,对公众而言,他是电视上的一个标志;对家人而言,他是丈夫、儿子、父亲。罗京已经去世多年,但他的记忆还在被家人和观众保留着。对刘继红而言,那些过去的日子有怀念也有继续生活的选择,她既坚持每年去祭拜丈夫,也在新的家庭关系中继续做出自己的安排,人们看到的是一个由职业、责任、牺牲和生活选择交织成的故事,这个故事里有光辉的职业轨迹,也有普通家庭面对生死、疾病和重建生活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