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鼎盛追忆母亲红线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童年阴影终成一生枷锁

港台明星 1 0

“她已经这么大岁数,我们对她的去世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但这一刻来了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红线女之子马鼎盛接受晚报记者采访时感慨,母亲一辈子经历很多坎坷,但她从不放弃,她的一生是和粤剧融在一起的!

在红线女艺术中心的小舞台上,红线女大师生前最为经典的红衬衫、白衣照片摆放正中,温暖祥和地“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其间,一部原本要在本月27日大师90寿诞时播出的、由其子马鼎盛制作的红线女艺术人生访谈专题片《永恒的舞台》,勾起了现场很多人的思绪与眼泪。

片中用访谈的形式串联起红线女的艺术人生,既有她个人的经历,又有多年来的艺术追求以及与鲁迅、茅盾、巴金、郭沫若、曹禺、老舍六位文学巨匠的交往,更有当年她拍摄的200多部电影中的珍贵镜头。

那时候的马鼎盛,脑子里根本没有“黄昏恋”这种温情的字眼,他的逻辑简单粗暴且充满攻击性:

任何试图接近母亲的男人,都是想要攻占这个家庭堡垒的入侵者。

他必须在护城河还没干涸之前,把吊桥拉起来。

这哪里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这分明是一场关于家庭主权争夺的冷战。而这场战争的指挥官,竟然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我们要读懂马鼎盛当年的疯狂,得先让时间回到1962年,去翻翻他心里的那本“旧账”。

那一年,十四岁的马鼎盛给在北京开会的母亲写了一封信。信里的内容没有半点青春期的温情问候,全是硬邦邦的最后通牒:

你千万别结婚,你要是结了婚,我就彻底完了。

这封信寄出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回音。但在少年马鼎盛的心理账户里,这笔名为“信任”的资产已经濒临破产。

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因为在他的童年记忆库里,已经存入了一笔巨大的坏账——父

亲马师曾的再婚。

当年的粤剧大师马师曾另娶他人,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或许叫“重组家庭”,但在小马鼎盛眼里,这叫“资产清算”。

随着新女主人的进驻,那个从小把他屎尿把到大的保姆何婶,直接被扫地出门。

那一幕成了马鼎盛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他站在自家那种深宅大院的铁门前,哭得撕心裂肺喊着要何婶,可大人们的脸色冷漠得像铁板。

所以,当他察觉到母亲红线女身边开始出现异性信号时,他的应激反应立刻被激活。

他算计的不是母亲幸不幸福,而是自己会不会再次沦为家庭重组的牺牲品。这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利益核算,冷血,但真实得让人心疼。

六十年代中期的北京,政治气候微妙而紧张。红线女作为从香港归来的“红线女”,头顶着艺术家的光环,脚下却踩着意识形态的薄冰。单身、名气大、还有海外关系,这几个标签贴在一个中年女人身上,简直就是流言蜚语的天然培养皿。

马鼎盛借住在母亲寓所的那段日子,把这种防御战打到了极致。

每当夜幕降临,只要有男人借口送补习资料、送土特产来敲门,马鼎盛就把那张八仙桌当成了拒马。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用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盯着对方,摆出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

那个年代的社会舆论对女性极其苛刻,尤其是演艺圈的女性。

稍有不慎,“作风问题”就能把一个人压得翻不了身。马鼎盛自以为是地充当了“道德宪兵”的角色。他觉得自己在替母亲挡子弹,是在维护这个家摇摇欲坠的名声。

但他忽略了一个巨大的变量:

母亲不是一台只需要维护名誉的机器,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情感交互的刚需。

马鼎盛在客厅里筑起的这道高墙,确实成功挡住了那些可能的烂桃花,但也连同阳光和空气一起隔绝了。他以为自己在帮母亲规避风险,实际上是在把母亲推向一个名为“孤岛”的监狱。

这种以爱为名的封锁,比外界的流言蜚语更具杀伤力,因为它来自内部,来自最亲密的人。

那时候的人们劝红线女再婚,理由往往是“找个依靠”。这背后的潜台词是:

一个女人,如果不依附于一段婚姻关系,她的社会属性就是残缺的。

而马鼎盛的反抗,看似是在对抗这种庸俗的婚恋观,实则是在执行另一种更隐蔽的父权逻辑——儿子有权监管母亲的贞洁和自由。

后来,红线女还是再婚了。但这并没有迎来大团圆结局,反而是另一场苦难的开始。

这段婚姻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消耗战。丈夫身患重病,红线女不仅要在大时代的风浪里维持生计,还要拿出全部积蓄去填补医疗的无底洞。

马鼎盛看着这一切,或许心里还有过一丝“早就告诉过你”的优越感。

他觉得母亲是自讨苦吃,是为了弥补某种遗憾而进行的拙劣投资。他甚至偏执地认为,母亲那句“不需要男人”的逞强之语,才是真理。马鼎盛当年的阻拦,其实是切断了母亲向外求救的最后一根缆绳。

真正让马鼎盛的心理防线崩塌的,是九十年代的那次意外。

1996年,百岁的外婆去世。红线女真正成了华侨新村那栋大房子里的“孤家寡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暴徒闯入家中,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打伤。

这记闷棍,实实在在地打在了红线女身上,却痛在了马鼎盛的心里。他曾经以为,只要把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挡在门外,母亲就安全了,家产就保住了,生活就清净了。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暴力的侵袭面前,一个独居老人的脆弱程度超乎想象。

如果当时家里有个男人,哪怕是个垂垂老矣的伴侣,或许歹徒就不敢那么猖狂。如果母亲身边有个人互相照应,或许她就不必独自面对那漫长黑夜的恐惧。

马鼎盛这才惊觉,自己当年拼命维护的“独立”,其实是把母亲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

他作为儿子,成年后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小家,他不可能24小时守在母亲身边。他剥夺了母亲寻找“战友”的权利,却无法时刻充当母亲的“保镖”。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把对方圈养在自己设定的“无菌室”里,而是给她打开门的权利,哪怕门外风雨交加。

红线女这一生,唱遍了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却唯独在自己的生活里,被最亲的人剥夺了演绎幸福的剧本。

那扇被儿子死死守住的大门,最终锁住的不是流言蜚语,而是漫长岁月里,一个女人无处安放的孤独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