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彩带还未落尽,创造营卡位选手奥斯卡那句"出道到现在赚的钱根本没进自己口袋"的坦白,撕开了偶像产业华丽袍子下的虱子。这个曾在决赛夜距离出道位仅一步之遥的年轻人,面对"高薪接不接"的提问时,两秒沉默后吐出的那个"接"字,成了整个选秀产业链最辛辣的注脚。
合约里的数字游戏
翻开某娱乐公司与练习生签订的《专属艺人合约》,第七条第三款赫然写着:"甲方收取乙方参与商业活动全部收入的85%作为成本抵扣"。这种行业通行的分成比例,往往与《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演出举办单位不得以任何方式欺骗、误导观众"的规定玩着文字游戏。曾参与《创造营2021》的蔡正杰透露,三年间所有活动收入仅六万元,平均每月1600元的生活费还要被扣除400元"税费"。
这种经济困境并非个例。《创造营2022》选手夏之光回忆未成名时期:"穷得交不起房租,养的猫也没地方住。"而某女团成员王怡人更是在社交媒体哭诉,出道六年从未领取过工资。这些光鲜亮丽的年轻人,实际过着比普通上班族更拮据的生活。
培训费:新型债务陷阱
"公司说在我身上投入了1000万培训费,可我连一对一老师都没见过。"蔡正杰的困惑道出了行业潜规则。经纪公司通常将妆造、声乐等集体课程折算成天价培训费,这些费用往往成为艺人永远还不清的"债务"。乐华娱乐财报显示,其旗下女团巡演收入达4000万元,成员却仍需用专辑销售收入抵扣培训欠款。
这种操作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专项培训费用的规定明显相悖。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娱乐法律师指出:"很多公司把基础职业技能培训包装成专项培训,本质上是通过虚构债务绑定艺人。"
沉默的大多数
当韩国女团成员Chuu自曝"去年0收入"却仍有7个代言在身时,业界终于注意到这个系统性问题的严重性。创造营选手韩佩泉那句"来节目少挣600万"的调侃,揭开的是更残酷的现实:多数选秀艺人正沦为经纪公司的廉价流量生产工具。
某训练生在匿名采访中苦笑:"等找到富婆资助再去见粉丝吧。"这句自嘲背后,是无数年轻人被困在"出名-负债-更拼命工作"的恶性循环里。就像奥斯卡在音乐访谈中表现的那样,他们不得不在艺术理想与生存压力间反复挣扎。
重构产业规则的契机
南沙新区针对文化企业推出的15%所得税优惠政策,或许能为行业转型提供新思路。广州杰森娱乐负责人表示,政策扶持使公司销售收入增长6倍。这种模式证明,降低企业经营成本与保障劳动者权益本就不该是对立命题。
当《创造营》《青春有你》等节目持续制造着偶像神话时,我们更该记住那些卡位选手的沉默两秒。那不仅是个人困境的投射,更是整个产业需要直面的一道必答题:在追逐流量与利润的路上,是否早该为这些年轻人留出最起码的生存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