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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猫腿说事

很多人对倪妮的最初记忆，其实很模糊，说不清是哪一年，只记得一身旗袍，一张带着雾气的脸，走出来的时候不急不慢，像是早就知道镜头在等她，《金陵十三钗》上映那阵子，玉墨这个名字压过了倪妮本名。

观众记住的是那个会抽烟，会笑，会在乱世里把自己站得很稳的女人，很少有人在意她从哪儿来，学过什么，准备了多久，那种突然被推到聚光灯里的感觉，像是命运一脚把人踹进了深水区。

倪妮自己倒是清楚，她从来不是被命运温柔对待的那一类人，南京老弄堂长大的姑娘，家境普通，性子却硬。

十岁进体校学游泳，每天泡在水里，练动作，磨耐力，练到国家二级运动员，身体记住的不是天赋，是重复，是咬牙，是不服气，后来回头看，那些年对她最有用的东西，不是成绩，是那种被逼到极限还要往前顶一下的习惯。

学习这条路也走得不顺，高考失利，分数难看，选择摆在眼前，认命或者重来，她选了复读，压力摆在那里，脸面摆在那里，她不躲，说自己不该是这个结果，这种话听着简单，其实很重，意味着要对自己负责，要把失败再翻出来看一遍，重新来过，一年之后考上大学，她后来提起这段经历，从来不包装，说自己为复读这件事骄傲，那种骄傲不是结果，是决定本身。

进娱乐圈也是误打误撞，被老师推荐去试戏，见到的是张艺谋，不是科班，没系统学过表演，她心里清楚这次机会意味着什么，《金陵十三钗》选角一开始就不是走捷径的路。

两年多的封闭训练，英语从头学，走路从头学，穿旗袍怎么站，怎么坐，怎么用身体说话，全靠硬磨，那段时间她几乎把自己原来的生活切断，只剩下一个目标，把玉墨站稳。

电影上映之后，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夜成名，提名，奖项，标签，四小花旦，这些词接连落在她身上，外界的声音很一致，觉得她是老天赏饭吃的类型，起点太高，顺风顺水，她站在最亮的位置上，那时候的她才二十出头，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推着往前走。

转折来得很快，快到没给人准备时间，2012年，“双张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张伟平和张艺谋分道扬镳，风向开始变，圈子里的站位开始变，倪妮被推到了一个必须表态的位置，她说了一句话，说不想辜负一个相信她的人。

这句话不锋利，也不煽情，偏偏后劲很大，站队的结果很直接，资源断档，机会消失，刚走上来的路被硬生生按停。

那几年她像是被丢进了真空层，戏拍不了，声音发不出去，外界的讨论却没停，最惨谋女郎，一手好牌打烂，这些评价贴在她身上，她没急着反驳，也没急着翻红，很多人后来才意识到，那不是她没选择，是她不愿意为了留在台面上去牺牲自己认定的东西。

雪藏期里，她过得很安静，不上综艺，不制造话题，偶尔接到角色，体量不大，讨论度不高，《杀戒》《匆匆那年》一部一部拍，角色都认真，结果不算炸，外界的耐心一点点耗光。

曾经的四小花旦开始被新人替代，名字被放在过去式里提起，她自己倒是清楚，说谋女郎这个称呼她不否认，也不靠它活着，这句话听着冷静，其实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真正的变化，是她学会了消失，不是消失在人群里，是消失在无效曝光里，她不拍戏的时候，真的很少出现，像是从这个行业里抽身出去，很多人不理解，觉得这是放弃，她自己说过，陷在角色里走不出来，就想停一下，找回自己，这种停顿对演员来说很奢侈，也很危险，一旦节奏断了，可能就再也接不上。

时间拉长之后，答案慢慢显现，《流金岁月》播出，朱锁锁这个角色出现，观众突然发现，倪妮不一样了，锋芒收起来了，情绪更稳，表演不再靠外放的魅力撑场。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你却能感到这个人活过，挣扎过，那种松弛感不是天生，是对生活的理解慢慢堆出来的，她凭这个角色拿到白玉兰最佳女主，像是把这些年的沉默一次性交代清楚。

后面的节奏也很稳，《消失的她》票房爆了，类型片里她的存在感依然成立，《东极岛》里形象再次变化，她开始不怕把自己弄脏，弄狠，观众逐渐意识到，她不再追求被喜欢，她在追求被相信。

真正让很多同行重新认识她的，是话剧舞台，《如梦之梦》，八个小时，一整天，顾香兰这个角色没有退路，不能NG，不能剪辑，情绪要一层一层往下走，她穿旗袍上场的时候，眼睛亮，像是终于被命运看见，换成睡衣。

节奏塌下来，被迫告别，隐忍，克制，跌到谷底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观众跟着她坐了一整天，最后的掌声不是礼貌，是被她带着走完一段人生之后的回应。

很多人才反应过来，她所谓的另一个圈子，不是名利场，是舞台，是把人暴露在时间和体力极限里的地方，她离开这个舞台九年，再回来，站得比以前更稳，那些年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生长。

十五年前，玉墨踩着高跟鞋走进内娱，十五年后，她再次穿起旗袍，站在话剧舞台上，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完全不同，少了锋利，多了重量，她不急着证明什么，也不急着对抗时间，她在自己的节奏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章子怡说过，演员要真，要把心掏出来给观众看，这句话放在倪妮身上很合适，她的真不是外放，是不糊弄，不凑合，不在低谷时乱出招，也不在高光时透支自己。

所以再回头看，那些不拍戏就消失的日子，从来不是逃避，是在为下一次出现蓄力，她走得慢，走得沉，走到现在，位置不算最热，状态却最稳，这条路不好走，她走下来了。

信息来源：

倪妮获第十八届中国长春电影节金鹿奖最佳女演员奖--新京报

36岁倪妮直言自己变老了，曾主演《金陵十三钗》以“谋女郎”身份出道--九派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