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志伟给自己在TVB的总经理生涯打了五十分。这个分数，挺微妙的。

说高吧，离及格线还差一截；说低吧，又比零蛋强太多。这大概就是他这五年最真实的写照：救火队长扑灭了几处明火，但大厦的根基还在摇晃。他更像是被硬按在管理岗上的“编外人员”，骨子里还是个想自由创作的“玩家”，所以才会自嘲是“败家子”，五年提了五次辞职。

很多人只看到他年薪几百万的风光，没看到他那三十万月薪背后，是TVB一摊子棘手事。2019年那会儿，TVB什么状况？和四大唱片公司闹掰了十几年，舞台上几乎听不到主流新歌；综艺翻来覆去就是吃吃喝喝，年轻人根本不看；自家剧集口碑滑坡，财务更是连年亏损。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凭着几十年积攒的老脸，去和环球、华纳那些国际唱片巨头握手言和。这一招，让香港乐坛重新在TVB有了声音，算是盘活了基本盘。

然后就是搞钱。TVB要活下去，光靠香港本地广告肯定不行。他最大的手笔，就是把门彻底打开，拉着TVB往内地市场猛扎。《声生不息》让港乐在内地翻红，《无限超越班》给老戏骨和新演员都找到了新舞台。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财报上，内地业务收入飙升了近70%，整个公司的亏损大幅收窄。从纯生意角度，这步棋走得没错。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合拍剧是多了，钱是进来了，可“港味”却好像变淡了。以前我们追TVB剧，看的是那种独特的市井烟火气，是律师、医生、警察在摩天大楼下的专业与人性挣扎。现在很多合拍剧，总感觉差点意思，像是在两种口味间小心翼翼地找平衡，结果两边都不够入味。就连曾志伟自己都说，电视是夕阳行业。这话从总经理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悲凉。

更现实的是艺人层面。为了控制成本，自制剧产量砍了快一半。这就意味着，后台那一大群等着上戏的演员，机会更少了。一个残酷的数字是，很多普通签约艺人的月薪平均才三千多港元，在香港这个高消费城市，生存都成问题。一边是高层百万年薪，一边是基层演员挣扎求存，这种撕裂感，不是靠几部爆款剧就能弥合的。

至于谁会上位，谁会被冷落，这又是TVB的老传统了。“山头文化”之下，像高海宁这样曾被力捧的花旦，未来的戏路确实多了层变数。但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TVB整个艺人生态的缩影。下一个掌舵人，不仅要会搞钱，还得懂得怎么把这艘大船上的船员都安顿好，把那股独特的“港味”重新找回来。

曾志伟这五十分，扣分项大概就在这儿：稳住了财务，打开了局面，但没能解决根本的“人”的问题和“魂”的困惑。他转去做顾问，出出主意，可能反而更自在。而TVB的下一场考试，才刚刚开始。